第1章

第一章

“理科718分，全省第八。”

班級羣炸了，所有人都在瘋狂艾特我，恭喜我這個萬年墊底的學渣成了高考黑馬。 可坐在電腦前的我，卻抖得連鼠標都握不住。

因爲高考那兩天，我發着高燒鎖在臥室，昏天黑地睡了四十八小時。

我根本就沒踏進過考場一步！

我白着臉私聊班主任：“老師，成績是不是弄錯了？我那天其實......”

字還沒打完，班主任直接發來一段考場監控。

“胡說甚麼？你看看錄像裏你答題多專注！”

我顫抖着點開視頻。

畫面裏，那個穿着我舊校服的女生正低頭答題。

握筆的姿勢、微弓的脊背，甚至轉筆的習慣，完完全全就是我自己。

可監控右上角的時間，清清楚楚印着：6月8日下午14:30。

那時，我明明正躺在家裏燒得人事不省！

可是如果我當時在家裏...... 那考場裏那個考了718分的“東西”，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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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放榜那天，班級羣徹底炸了。

“沈枝718！”

“全省第八！！！”

“你還是人嗎，平時裝學渣，高考直接飛昇？”

手機一聲接一聲地震，我盯着電腦屏幕上的分數。

總分718，名字那一欄清清楚楚寫着“沈枝”。

是我。

可怎麼可能是我？

高考那兩天，我燒得整個人都昏昏沉沉，躺在臥室裏幾乎沒下過牀。

我記得自己裹着被子發抖，喉嚨像吞了火，母親在門外嫌我麻煩還一直給我喂藥，自己迷迷糊糊睡了整整兩天。

我根本沒進過考場。

我猛地推開椅子衝出房門：“媽！爸！這成績是不是弄錯了！”

母親正在客廳接電話，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看見我出來，眼圈一下紅了：“枝枝！你可算醒神了！我就知道你能考好！”

父親一向嚴肅，今天卻激動得滿臉通紅：“不愧是我女兒！全省第八！剛纔你班主任都打電話來了，說學校門口都掛橫幅了！”

連哥哥都難得沒板着臉，手裏提着一個奶油蛋糕進門：“行啊，平時不吭聲，一考直接成狀元苗子了。”

我腦子一片空白，只能重複：“我沒去考試。”

空氣像瞬間安靜了一秒。

母親最先反應過來：“你說甚麼胡話？”

“我真的沒去！”我聲音都在抖，“高考那兩天我一直髮燒，在房間裏睡覺，我怎麼可能考718？”

父親皺起眉，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是不是燒糊塗了，到現在還沒緩過來？”

“不是。”

“你自己看！”母親突然轉身回房，翻箱倒櫃後衝出來，把一張准考證塞到我手裏。

那是我的准考證。照片是我，姓名是我，考號是我，上面還蓋着鮮紅的監考戳印。邊角有點卷，像真被反覆拿出來用過。

緊接着，父親又把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舊校服放到桌上。

“這也是你考完回來脫下來的。”他說。

我低頭看去，校服袖口發皺。

那道我初三時被桌角勾出來的小裂口還在，的確是我的衣服。

母親聲音發哽：“你高燒成那樣還硬撐着去考試，回來倒頭就睡，嘴裏一直念題。醫生都說了，你這種是壓力太大又發燒，可能會出現短暫失憶。”

“失憶”兩個字，像根細針扎進我耳朵裏。

哥哥靠在門邊，低頭翻了翻手機，忽然把屏幕舉到我面前：“還有這個。”

那是一張考場外的合影。很多學生站在一起，畫質模糊，但最邊角有個穿校服的女生低着頭，只露出半張側臉。

那側臉輪廓，還有耳邊若隱若現的淚痣，像極了我。

我一下說不出話來。

准考證、校服、合影，像三塊鐵一樣同時壓下來，把我腦子裏那句“我沒去考試”一點點壓癟。

母親抹着眼淚：“你是不是太累了，真把自己考場上的事忘了？”

父親也緩了語氣：“別怕，忘了就忘了，分數是真的就行。”

哥哥把蛋糕往桌上一放，彆扭地說：“至少這是好事。你不是一直想靠高考翻身嗎，現在成了。”

我捏着那張准考證，手心全是汗。眼前這些證據太真實了，真實到讓我開始懷疑自己。

也許......我真的在燒得迷迷糊糊時去考了試？

也許是高燒把最重要的那兩天從我腦子裏燒沒了？

我低頭看着自己的名字和照片，喉嚨發緊。

也許真的是我記錯了。

這念頭讓我鬆了一口氣，卻又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彆扭。

我回到房間，關上門，班級羣裏還在不停刷屏，所有人都在恭喜我，叫我“黑馬”“奇蹟”。

我盯着那一連串消息，接受一個荒唐的解釋，

我確實去過考場，只是我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