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見我一直站着不動，溫景言察覺有些不對勁，他掛了視頻向我走來。

“苒苒，你不去洗碗站在那裏幹嘛......”

他的目光在觸及垃圾桶裏的糉子時，語氣頓了頓，臉上有些不自在。

“溫景言，那是我爸親手包的糉子。”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着他。

“你如果嫌棄可以跟我說，我不求着你收下，只求你別糟蹋。”

我將糉子從垃圾桶撿了出來，一點點地清理掉上面污濁的垃圾殘渣。

溫景言有些慌亂，軟下聲解釋：

“我不知道這糉子是你爸親手包的，我也沒嫌棄。”

“只是看到這糉子放在地上，我怕它不乾淨，你知道的，有潔癖。”

“你不知道？”

我忍耐着低吼：

“我在監控都看到了，我爸揹着糉子站在門口，蘇曉曉說他是乞丐，你就認了，還讓物業把他趕走！”

溫景言的臉徹底僵住了，他看着我泛紅的眼眶，張了張口想要解釋甚麼，卻最終甚麼也沒說出來。

我強忍着淚，從垃圾桶裏將糉子拿出來，仔細地清理着上面的污穢。

房間裏沉默了半晌，溫景言理虧地嘆了口氣。

他走過來從背後環住我，拿掉我手中的糉子，放在水龍頭下清洗，嘴上輕哄着：

“好了，彆氣了，是我的錯。”

“我不是故意裝作不認識你爸的，只是曉曉在，你爸那樣子又實在是拿不出手，她知道了我要被笑話死......”

“不就是一袋糉子嗎？我待會讓管家給你買五芳齋的糉子禮盒好不好？再給你轉點錢，你給你爸就當做賠罪了。”

他語氣溫柔，可言語之間透露出的嫌棄，像是一團溼抹布堵在我胸口，悶得透不過氣來。

溫景言總是這樣，在犯錯之後用錢或者昂貴的東西來補償。

我生日的時候他和蘇曉曉在酒吧徹夜狂歡，第二天給我送來一條價值五萬二的項鍊賠罪；

我們去露營約會等日出時，他把我丟在深山，自己回市裏送手扭傷的蘇曉曉去醫院，隔天給我送價格八萬塊的包包道歉；

我發高燒無人照顧，他因爲蘇曉曉一句想喫麻辣小龍蝦，就丟下我出門給她買宵夜，給我轉賬五十二萬讓我多喝熱水。

不知不覺間，他把我當成可以用錢打發的人。

可溫景言忘了，當初他追求我的時候，我曾因爲他富二代的身份拒絕過他好幾次。

是後來他爲了救我出了車禍，我才鬆口和他在一起。

而如今看來，我當初的顧慮是對的。

時間會證明一切，溫景言已經開始看不起我了，再糾纏也不過是徒生嫌隙。

想到這裏，我閉了閉眼睛，緩緩地推開他，語氣平靜。

“溫景言，我們分手吧。”

溫景言的臉僵了一瞬，眼底一點點染上冷意。

“林苒苒，差不多就得了，我都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就因爲這個跟我鬧分手？難道我們八年的感情還比不上一袋破糉子麼？”

聽到他質問的話語，我的心裏隱隱泛着疼。

是啊，我們在一起整整八年。

這八年裏他不是沒對我好過。

他曾爲了救我受傷，在病牀上躺了整整一個月；

他曾爲了我去學習如何做好一頓我愛喫的飯菜，只爲博得我一笑；

他曾在我痛經的時候爲我準備紅糖姜水和暖寶寶，抱着我輕哄着我睡覺；

可那些美好的回憶，最終定格在父親佝僂着背，充滿着侷促和卑微一瘸一拐離開的背影上。

原本有些動搖的心再次堅定起來，我抬頭看着溫景言，一字一頓地道：

“對，八年的感情，比不上那袋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