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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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讓竹馬趙景程跟上重點班的進度，

我熬夜給他整理筆記，週末風雨無阻地給他補課。

高考前的一次衝刺摸底，他的成績終於進入了全校前五十。

我滿心歡喜拿着成績單去找他。

卻聽到了表妹沈嬌嬌帶着哭腔嬌滴滴地說道：

“景程哥哥...咱麼這樣做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呀？”

“你一邊和我睡着，一邊又和姐姐藉着談戀愛的名義讓她補習。”

“她對你掏心掏肺的好，結果你還要給她下AM藥，讓她發揮失常再陪你復讀一年！”

接着趙景程卻一把將她按在牆上，語氣瘋狂：

“可我已經愛你愛到無法自拔了！”

“至於清禾......她的好我承受不起，也不該由我來承擔，那樣做也有我的苦衷。”

“畢竟你明年畢業，留她在身邊給你補習，你跟我考上一所學校的機會也更大。”

可我只是平靜地把門推開，然後把那張成績單扔下後轉頭就走。

好啊，既然你們兩個人愛的這麼死去活來，那就成全你們吧。

昨天京大剛給我發了免試直招的錄取通知書，

想來我也不用再猶豫，可以直接回復確認了。

......

我沒有繼續聽下去，而是平靜地離開了器材室。

可剛走下樓梯，同桌林夏就急匆匆地跑過來：

“清禾，你快看學校的匿名牆！”

“他們怎麼能這麼說你？這羣人太過分了！”

我看到校園的匿名牆上正在瘋狂刷新關於我的帖子。

最頂上是一張長圖，拼湊了我這三年給趙景程補課的照片。

有我在圖書館給他佔座的背影，有我熬夜給他整理的錯題集。

配文極盡嘲諷。

“年級第一又怎樣？還不是趙校草身邊隨叫隨到的免費陪讀機。”

“人家趙景程根本看不上她，是她自己像塊爛抹布一樣倒貼！”

下面緊跟着一張照片。

沈嬌嬌坐在趙景程的書桌前，身上披着他那件標誌性的黑色衝鋒衣。

兩人靠得很近，姿態親暱。

評論區全是在磕他們這對“學霸情侶互相成就”的甜蜜日常。

“清禾，要不要我去找管理員刪帖？”

有人提醒管理員刪除這些對我不友好的言論。

很快就被更多人圍攻。

“沈清禾就算看見了也會裝瞎的。”

“她是個沒爹沒媽又缺愛的孤兒，離不開趙景程，也離不開沈家那點施捨的親情。”

我面無表情地滑過這些評論，按滅了屏幕。

我繞過林夏，徑直走回教室。

剛在座位上坐下，趙景程就從後門走了進來。

他熟練地走到我桌旁，伸手去拿我壓在書本下的數學競賽講義。

“今晚再幫我把圓錐曲線的大題過一遍。”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我生來就該爲他服務。

我伸手按住講義，避開了他的觸碰。

“今天不舒服，講不了。”

這是我三年來第一次拒絕他。

趙景程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皺起。

“沈清禾，這種關鍵時刻能別和我鬧小脾氣嘛？”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一絲居高臨下的無奈。

“等你幫我把這幾道題順清了，週末就帶你去遊樂園。”

“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去坐那裏的摩天輪嗎？”

“我說了，不舒服。”

“現在在忙着備考，我也沒心思去了，你去問老師吧。”

隨後將講義抽回來，放進抽屜。

趙景程盯着我看了幾秒，似乎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沈嬌嬌發來的定位。

他拿出來掃了一眼，原本不耐煩的神色瞬間柔和下來。

“隨你便。”

他隨手抓起桌上另一本我整理好的錯題索引，塞進書包。

“資料我先拿走了，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你自己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教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收拾好書包，準備回家午休。

卻在校外的一傢俬人自習館看到了他。

我在那裏用母親留下的錢長期租下了一個獨立複習間。

我走到二樓，停在那扇熟悉的門前。

門被反鎖了，門縫裏透出暖黃色的光。

那是我母親生前留給我的護眼檯燈。

透過磨砂玻璃的縫隙，我清晰地看到兩個糾纏在一起的影子。

沈嬌嬌坐在我的椅子上，趙景程從背後環抱着她。

兩人正在接吻。

我靜靜地站在陰影裏，看着這一幕，連呼吸都沒有亂。

小時候趙景程被高年級勒索，是我衝上去替他捱了一磚頭，額頭至今留着疤。

沈嬌嬌膽怯自卑，是我帶着她玩，趕跑了那些欺負她的壞女孩。

後來趙景程成績下滑，沈嬌嬌哭着說害怕拖我們的後腿。

我便同時給他們兩個人補課。

甚至把母親留下的錢拿去替他們兩個人報補習班。

我以爲我們是家人，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可他們只是把我當成一塊可以隨意踩踏的墊腳石。

我沒有打擾他們兩個人，只是轉身走下樓梯。

到家後，我拿出手機，發現沈嬌嬌剛更新了一條短視頻。

視頻裏，她拍了那間複習室的佈置，鏡頭刻意掃過我寫滿批註的講義，以及趙景程搭在她肩上的外套。

配文是：“終於擁有了被堅定選擇的偏愛。”

是啊，她從小到大都是被偏愛的那一個。

而我即便拼命努力，卻依舊被身邊最親的人背叛。

猶豫一陣後，我決定奔赴自己一個人的未來。

隨後點開了收件箱裏京大少年班招生辦發來的最終確認郵件：

“老師您好，我確認接受免試直招名額，相關補充材料已上傳。”

接着拉開抽屜最底層，拿出那個鎖了三年的鐵盒。

裏面裝滿了我寫給趙景程卻從未送出的生日賀卡。

再把它們拿出來撕得粉碎，扔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