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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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祕密。

每天晚上十點，我會和沈浩共享十秒鐘的感官。

以前這十秒，我聞到的是他加班時的劣質咖啡味，

聽到的是敲擊鍵盤的聲音；

感受到他伏案工作時肩膀的酸脹。

沈浩這個人，結婚六年，從沒跟我紅過臉。

下雨天會繞路來接我，出差會帶當地的土特產，

我生理期他比我記得還清楚。

朋友都說我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我也這麼覺得。

直到昨晚十點整，共享準時到來。

我聞到一股很淡的、帶着柑橘調的香水味。

緊接着，耳邊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

"沈哥，這個方案我改了三版了，救救我，求你了......"

語氣軟糯，尾音上揚，聽着就讓人心生憐愛。

我感受到沈浩臉頰肌肉的牽動，他在壓制自己的笑意。

然後他開口，聲音溫和得不像話。

"別老說自己笨，你比很多人都努力。"

十秒結束。

我坐在沙發上，愣了很久。

然後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

我把衣服往行李箱裏塞了兩件，手突然停了。

不行。

我不能就這麼走。

萬一是我想多了呢？

萬一那個女孩只是單純的同事？

萬一沈浩只是出於禮貌？

我站在衣櫃前，攥着一件疊到一半的毛衣，指節發白。

我放下毛衣，拿起車鑰匙。

沈浩的公司在寫字樓二十九層。

整層樓都黑着，只有最裏面那間辦公室透出一線光。

門沒關嚴。

我隔着門縫看進去。

沈浩半靠在辦公桌邊上，正對着電腦屏幕比比劃劃。

他身側站着一個女孩。

右腿膝蓋以下裹着厚厚的石膏，一副鋁合金柺杖靠在桌角。

她歪着頭看屏幕，整個人的重心幾乎全壓在沈浩那一側。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一個拳頭。

我推開了門。

門撞到牆面，發出一聲悶響。

兩個人同時抬頭。

女孩反應很快，往後退了半步，柺杖差點倒，她手忙腳亂地扶住。

沈浩愣了一下，隨即站直身體。

"阮秋？"

他的表情先是意外，然後很快鬆弛下來，甚至帶上了點笑意。

"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來，認識一下。"

他側身讓出身後的女孩，

"程念，上個月剛入職的管培生。"

然後看向程念：

"念念，叫嫂子。"

程念衝我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嫂子好！不好意思啊這麼晚還佔着沈哥......實在是方案被打回來三次了，我自己搞不定。"

我扯了下嘴角。

"沒事。"

然後轉過頭對着沈浩：

“我來接你回家。”

沈浩看了我一眼。

"行，差不多了。"

他轉身合上電腦，拿起外套，看了眼拄拐的程念，

"你怎麼回去？"

"我叫了車，但這個點好難約啊......"

程念低頭看了看手機，語氣裏帶着一點點委屈，又很快笑了，

"沒事的沈哥，我在大堂等就好了。"

"大堂都鎖門了。"

沈浩皺了下眉，然後看向我，

"順路，捎她一程吧。"

地下車庫，沈浩先一步拉開副駕的門。

"老婆。"

沈浩的聲音很隨意，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你坐後面行嗎？念念腿上有石膏腿得伸直，坐後排上下車不方便。"

我頓了頓，抬頭看他。

他表情坦然，似乎是覺得這樣做沒甚麼。

"......好。"

我關上副駕的門，走到另一側，坐進後排。

程念甜膩的嗓音又響起：

“沈哥！你可真有福氣，有這麼善解人意的妻子！”

明明是在感謝我，卻對着沈浩說。

在車上，我狼狽的縮在一邊，給程念讓位置。

他們卻洽談得其樂融融。

"方案的事你別急，明天我帶你重新捋一遍邏輯。"

沈浩一手扶着方向盤，偏頭看着程念。

"真的嗎？沈哥你最好了！"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行雲流水。

沒有人問我爲甚麼深夜突然跑來公司。

沒有人問我一個人在家等到十點半是甚麼心情。

我偏過頭，看着車窗外掠過的城市夜景。

車裏暖風開得很足。

空氣裏浮動着一縷若有若無的柑橘香。

二十分鐘後，程念在一個老小區門口下了車。

"謝謝沈哥！謝謝嫂子！"

她拄着柺杖笑着揮手，

"嫂子你人真好！"

沈浩搖下車窗，皺着眉頭盯了她一會，轉頭對着我：

"老婆，你等等，我把她送上去。"

說着，推開車門就走了下去。

我目送着他們一步一步挪進單元門口。

我拿起手機，翻到一個存了很久、從沒撥過的號碼。

周涵，大學同學，現在是家事律師。

"阮秋？這麼晚？"

“周涵，我想問一下，離婚訴訟的流程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