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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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明月攥着那張紙,一路上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彷彿要炸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可剛一推開門,卻是一愣。
“爸,媽?”
只見一身粗布衣服的父母拘謹的坐在沙發上,甚至屁股都沒挨實。
直到看到莊明月的那一刻,兩個人才放鬆下來。
“回來啦,閨女。”
莊明月掃了一眼連杯水都沒有的茶几,和一旁穩然不動的傭人,心裏一酸,快步走過去。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也不先給我打個電話。”
母親站起身,侷促地搓了搓袖口磨的發白的袖套。
“就是你爸上個月讓車碰了一下,腿骨折了,現在也幹不了活,想着看看…能不能在女婿公司給安排個活幹。
“保安也行,門衛也行,不要錢,供喫供住就成。”
說着湊過來,低聲道。
“其實你爸就是怕了,想留在這兒多看看你,陪陪你,我們也年紀大了…”
莊明月鼻子一酸。
看到丈夫背叛自己的憤怒,得知自己時日無多後的恐懼,積壓多年的委屈,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她連忙轉過頭去,生怕讓母親看到自己眼裏的淚水。
母親見她沉默,以爲她爲難,忙不迭的轉身,想要轉移話題。
“哎呦,瞧我這記性,閨女,給你帶了花生,新鮮着哩,你給女婿和親家也拿點嚐嚐…”
莊明月順着母親的身影望向門外。
只見門口臺階上,傭人正滿臉嫌惡的捏着編織袋一角,任由帶土的花生滾了一地。
旁邊還有兩個蛇皮袋,老舊的拉鎖敞開一指長,露出父母的換洗衣物。
母親見狀,緊忙上前,彎腰用手掌攏着地上散落的土,滿臉歉意的說自己來收拾。
莊明月吸了吸鼻子,大步走了過去,彎腰去撿地上的花生。
花生殼堅硬,扎得她手掌疼,心口也疼。
“哎呀閨女,別幹這髒活,媽來!”
莊明月沒吭聲,將花生悉數攏在懷裏好,從兜裏拿起手機,撥通楚晏辭的電話。
被掛斷了三次後,楚晏辭終於接起。
“說。”
“我爸最近受了傷不方便下地幹活,想在咱們公司找個保安的崗位,你看方便嗎?”
“莊明月。”
楚晏辭打斷她,語氣不耐。
“公司不養關係戶,你剛遞了離職申請,轉頭就想往公司塞人?能不能別這麼不懂事?”
電話被掛斷。
莊明月看着一旁母親無措的模樣,深吸一口氣,又撥了人事部的電話。
“你好,我想問一下,公司現在還有崗位在招聘嗎?”
電話那頭翻了翻記錄。
“沒有了,夫人,陸祕書上個月剛安排了老家幾個遠房親戚進來,崗位已經滿了。”
腦袋裏“嗡”的一聲,讓莊明月幾乎站不住。
所以,陸安然可以,但她不行。
一片眩暈中,喉嚨漫上腥甜。
十年前,她和楚晏辭剛創業那會兒,窮得叮噹響。
是父母把家裏種的十畝花生連夜刨出來賣了,坐了二十個小時的綠皮火車,最後把那摞薄薄的錢用紅色塑料袋包着送了過來。
後來公司做起來了,可父母卻死活不要她一分錢。
“我閨女在婆家不能讓人瞧不起,拿了你的錢,你在婆家跟前不硬氣!”
烈日下柱着鋤頭的父親影子被拉的那麼高,那麼長,將她整個人罩下。
而此刻,一瘸一拐的父親卻按下她手中的電話,佝僂着身體,搖了搖頭。
“別讓女婿難做。”
莊明月看着父親跛着腳準備轉身,一把拉住父親的胳膊,可剛一張口,喉嚨裏的血腥氣卻瞬間湧了上來。
莊明月一把捂住嘴,猛地衝向衛生間。
推開門後,甚至連門內的人影都沒注意到,便“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啊——!”
正在照鏡子的女兒低頭看着自己濺上血跡的裙襬,驚叫出聲。
“這可是陸小姨和爸爸去年帶我去國外買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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