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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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我睡在沙發上還未醒來，

裴知行便一把將窗簾拉開，大力扯走了我身上的被子。

猛然間的光亮刺得我睜不開眼。

身上的溫度驟然降低，我禁不住縮了縮肩膀。

“鬧一夜了，沅沅，有甚麼氣都得消了吧。”

我勉強睜開眼，沒有反駁。

“今天我跟佳佳一起去選婚戒，你去嗎？”

不是邀請，不是商量，是反問。

他像是在跟陌生人講話。

我搖搖頭，看見了他手上的早餐。

去年，我因爲近視手術住院拜託他帶份早餐來醫院時，

他說我矯情。

“你又不是下半身癱瘓，住院部一樓就有賣早餐的。”

可三個月前，林佳因爲急性腸胃炎住進醫院後，

他每天都會早起半小時給她準備早餐。

至今，成了他的習慣。

“哐啷”一聲，門被大力關上。

我看着亂糟糟的廚房，拉開了冰箱門。

昨晚剛放進去的醬菜，今天便不知所蹤。

點開與裴知行的聊天界面，

“醬菜呢？裴知行。”

一分鐘，兩分鐘，半小時......

他仍舊沒有回消息。

我打了電話過去，那頭傳來商場吵鬧的聲音，

“醬菜呢？”

“扔掉了。”

“爲甚麼？”

“沅沅，我們快結婚了，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因爲這些小事無理......”

“爲甚麼？”

裴知行似是被激怒，聲音也大了起來，

“這還用我跟你解釋嗎？佳佳腸胃不好，聞不了那種味道，那裏面細菌最多。”

“你也跟你爸媽說一聲，以後別甚麼......”

我們的婚房。

因爲林佳聞不了那種味道。

因爲林佳腸胃不好。

所以我爸媽千里迢迢給我帶來的醬菜便被丟掉。

他話未講完，我掛斷電話便下了樓。

垃圾桶旁，醬菜罐子已經被摔碎。

我媽緊趕慢趕做的醬菜，還是被扔掉了。

雪下得很大，醬菜上面已經覆蓋了層層白雪。

撿不起來了。

有幾隻流浪貓似是被醬菜裏的肉味吸引，躲在垃圾桶後。

我默默退到一旁，撥通了收藏已久的寵物醫院電話。

小貓許是餓極了，直至被醫生抓上車嘴裏還在嚼着醬菜。

我撿起垃圾桶旁昨晚織好的小包，揣進了兜兒內。

好在，醬菜沒有被丟掉，

救了幾條小生命，也算值得。

“叮”地一聲，手機內傳來裴知行的消息，

是一則視頻。

“嫂嫂，知行哥給我選了個戒指，你覺得好看嗎？”

林佳的聲音驟然在雪地響起，有些刺耳。

視頻下方，是裴知行發來的消息。

“沅沅，我跟佳佳看了看，幾乎沒有適合你的款式。”

“我們還是用之前那對吧。”

雪掉進眼裏，有些酸澀。

我攔了輛出租車，去了單位。

以前，爲了讓他爸媽接受我。

我放棄了自己所熱愛的編輯行業，沒日沒夜地學習進了現在的單位。

他媽知道後，將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圈，

端起了手中的咖啡，

“沅沅，阿姨也不是爲難你。”

“本來我們兩家差距就大，你要再沒有個拿得出手的工作，我真是不敢同意。”

當晚，我便跟裴知行鬧了脾氣。

他沒反駁，默不作聲地從兜兒內掏出了一枚戒指，

套在了我中指上，

“我知道，沅沅，你的委屈，我都知道。”

“等以後結婚，我再給你換一枚大的。”

幾百塊的款式，我一戴便是六年。

好不容易熬到結婚，

他隨手便給林佳買了一枚幾萬的鑽戒，

家裏的洗衣機說換就換，

卻跟我說，那麼多的鑽戒，沒有合適我的款。

單位的東西收拾好後，我將手上那枚已經磨平的戒指摘了下來，

連帶着那些工作資料，一同扔進了垃圾桶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