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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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父母商議婚事那天，林佳坐在主位上像個自家人一般出謀劃策。

爸媽坐在椅子上，擦着手應承着那些他們聽不懂的話。

“你們看着安排就好，我跟她媽都是鄉下人，也不大懂這些。”

我看向裴知行，他只顧着幫林佳切牛排。

結束時，我媽送了裴知行爸媽一人一件手織的毛衣。

老人家眼睛不好，熬了一宿又一宿織的。

可轉身，我便在林佳朋友圈寵物狗的玩具中看見了那兩套白色毛衣。

我媽熬了幾個大夜織出來的毛衣，短短几十秒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的線團。

我找到裴知行理論，他卻不以爲意。

“你也說了是你媽熬夜織的，那麼次的針腳，也叫毛衣？”

“兩家差距本來就大，我媽不穿羊毛的衣服是要過敏的。”

“林佳已經幫你重新選了兩件衣服送過去了，改天記得謝謝她。”

他理所當然的樣子，讓我喘不過氣。

我頓了頓，沒吭聲。

轉身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那頭傳來很大的風聲，老兩口想必又爲了省錢，坐了大巴回去。

“沅沅，毛衣知行爸媽穿着還合適嗎？不合適我再抽空改改。”

我沉默許久，望向窗外，

“嗯，合適。”

“只是我和他，不大合適了。”

......

冷戰三天後，裴知行拿着兩團毛線走進屋。

“給！不就是兩件毛衣嗎？至於嗎？”

毛線被隨意丟在地上，上面沾滿了口水和一些不知名的東西。

我打開洗衣機，扔了進去。

裴知行快步從客廳走了過來，狠狠蹙了蹙眉，

“寧沅沅！這個洗衣機不是甚麼都能往裏丟！”

“你能不能像佳佳一樣，講究一下生活品質？”

我看着洗衣機加速轉着圈，沒有吭聲。

林佳上次過來，將我的圍巾與狗的衣服一起丟進洗衣機時，

裴知行說我小題大做。

“算了，我再買一個吧。”

手指敲打着界面，他成功在手機上又下單了一臺洗衣機。

“對了，婚禮我們在教堂舉辦，你爸媽，就別來了吧。”

“爲甚麼？”

爲甚麼婚禮要在林佳喜歡的教堂舉辦？

爲甚麼我爸媽不能來？

“佳佳說婚禮會有攝影師跟拍，你爸媽不上相，影響整體。”

“這是商量，還是通知？”

“咔噠”一聲，裴知行關掉手機，有些不悅。

“沅沅，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整天忙着你的工作，佳佳一天24小時都在爲我們的婚禮操心，別不識好歹。”

洗衣機的轟鳴聲蓋住了他下一句的煩躁。

究竟是我工作太忙，還是他沒有給我做主的權利。

前天，我和他一起去選喜帖喜糖，

我挑中甚麼，他看都未看便說太土。

輪到林佳時，他滿眼都是稱讚。

洗衣機轉了一圈又一圈。

凌晨時，裴行知已然在主臥熟睡。

我從洗衣機裏拿出那兩團毛線，風乾後在網上找了教程，

爲自己織了個小包。

正好裝得下爸媽從老家帶過來的醬菜。

那麼多罐醬菜，都是我愛喫的。

上週和他們抱怨過一次最近胃口不好，

我媽隨即便弄了醬菜帶過來。

路途那麼遠，好不容易趕過來商議女兒的婚事時，

卻吃了滿口的血。

明明在這之前，我囑咐過餐廳，給我爸媽上全熟的牛排。

可後來，牛排還是換成了和裴知行爸媽一樣的五分熟。

我爸吃了一口便放下了刀叉。

我媽更是一口未動。

窗外又飄起了雪花。

冬天來了，春天也不會遠了。

我長舒一口氣，撥通了上司的電話，

“喂，劉姐，我想辭職了。”

那頭有些震驚，

“爲甚麼？沅沅，據我所知，你男朋友爸媽一開始並不同意你們，直到後來你進了我們單位，他爸媽才鬆口的。”

我望向窗外，點了點頭，

“嗯。”

“只是原本，我就不喜歡這份工作。”

“我和他，也走到盡頭了。”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沒有再問。

“好。”

“沅沅，那我儘快給你辦完手續，爭取一週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