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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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抱着木箱上了去城裏的車。

到沈家門口時，天剛擦黑。

守門人上下掃了我一眼，眼底全是嫌棄。

“找誰？”

“沈清禾。”

“大小姐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我抿緊脣。

“她是我阿姐。”

守門人剛要趕人，門裏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阿梨？”

我抬頭。

阿姐站在門內，穿着月白洋裙，頭髮盤得精緻，耳邊墜着珍珠。

她比五年前白了，也瘦了。

可看見我的第一眼，她沒有笑。

她先看向我懷裏的木箱。

“你怎麼把它帶來了？”

我心口一刺。

“阿姐，我遷籍失敗了。”

她臉色微變，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門內。

“你先回槐水鎮，明日我去找你。”

“明日？”

我看着她。

“我已經沒有明日了。”

“三天後，鎮上要把我嫁給錢富貴。”

阿姐嘴脣一顫。

“怎麼會這麼快？”

“你不知道嗎？”

她避開我的眼睛。

門內忽然跑出來一個穿紅斗篷的女孩。

“姐姐，你不是說陪我去買糖畫嗎？”

“怎麼還站在門口？”

沈明珠看見我，目光先落在木箱上。

“這是甚麼？”

阿姐立刻擋住箱子。

“沒甚麼。”

沈明珠不高興地撅嘴。

“你越不給我看，我越要看。”

她伸手就來搶。

我往後退了一步。

阿姐卻急忙抓住我的手腕。

“阿梨，先把箱子給我。”

我疼得皺眉。

“這是你讓我守了五年的東西。”

“我知道。”

她急得眼圈發紅。

“可是不能讓明珠看見。母親若知道你帶着箱子找到沈家，我就完了。”

我怔住。

“你完了？”

她咬着脣。

“我在沈家還沒站穩。”

“母親本來就嫌我從鄉下來，明珠又小，甚麼都要爭。”

“你別在這個時候鬧，好不好？”

我看着她。

她說得那樣急，那樣怕。

好像我不是她等了五年的妹妹。

我是會毀掉她好日子的麻煩。

沈明珠忽然一把推開阿姐，撲過來搶箱子。

木箱砸在臺階上，鎖釦震開。

銀鎖滾出來。

半塊青玉牌磕在石階邊，發出清脆一聲響。

阿姐臉色瞬間白透。

我蹲下去撿。

沈明珠卻先一步踩住那封舊信。

“髒死了。”

“松腳。”

她被我的眼神嚇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姐姐，她兇我！”

阿姐立刻拉住我。

“阿梨，道歉。”

我僵住。

“她踩的是你讓我守了五年的信。”

“我知道。”

阿姐脫口而出。

四周一下安靜。

她知道。

知道沈明珠在鬧。

知道我沒有錯。

知道這些東西對我有多重要。

可她還是要我道歉。

沈明珠忽然往後一倒。

“姐姐，她推我！”

我明明沒有碰她。

阿姐卻下意識扶住她，緊張地問。

“明珠，摔到哪裏沒有？”

沈明珠靠在她懷裏，衝我露出一點得意的笑。

阿姐看向我，聲音發顫。

“阿梨，你先低個頭。明珠不能受委屈，母親會怪我的。”

我把舊信從沈明珠腳下抽出來，紙面已經髒了一塊。

然後一件件撿起銀鎖、玉牌和冊子，重新放回箱子。

“許清禾。”

阿姐身子一僵。

我很久沒有這樣叫過她了。

“東西還你。”

她慌了。

“阿梨，你別這樣，我明天一定去接你。”

我抱起木箱，卻沒有遞給她。

“明天不用了。”

“爲甚麼？”

雨又下起來。

我站在沈家高門外，抬頭看她。

“因爲我三天後成親。”

“你來，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