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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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京辭不歡而散。

回到酒店，女兒乖乖坐在書桌前畫畫，可她開口的第一句就問得我心碎。

“媽媽，我們爲甚麼不能住在家裏？”

是啊，我也想知道，爲甚麼明明有家卻歸不得？

我摸摸女兒的頭強顏歡笑：“糖糖的小房間還沒佈置出來，等佈置好了，媽媽再帶糖糖回家，這幾天暫時跟媽媽住酒店好不好？”

女兒很聽話，不再繼續追問，拉着我讀了會兒故事就睡過去了。

看着女兒臉上那觸目驚心的大塊黑色素腫瘤，我決定自己找醫生做手術方案，不再等周京辭。

可大醫院手術排期緊，尤其有經驗的主刀醫生更是難搶，哪怕我說破天，排期仍要到半年後。

我打電話給周京辭想讓他想想辦法，可他開口就是：“姜頌晚，醫院有醫院的規定，你讓我幫女兒去插隊，那其他病人怎麼辦？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那唐穎的兒子呢？他就可以插隊？”

周京辭的聲音更加不耐煩：“他不一樣，他的手術難度跟糖糖不是一個級別。”

不是他不一樣，是因爲他母親是唐穎，是周京辭曾經愛而不得的意難平，所以纔不一樣。

我強忍住所有情緒，告訴自己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還有一件事，明天是女兒生日，她一直很想去遊樂園玩，你陪陪她吧。”

誰知周京辭卻說：“我工作有多忙你不是不知道，她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嗎？姜頌晚，帶着女兒先回去，手術的事我會看着辦。”

電話裏傳來嘟嘟忙音，他甚至等不及我開口說話就掛了電話。

我盯着手機屏幕，再打過去時他已經關機了。

往事一幕幕，淹沒我所有發泄不出來的情緒。

決定在一起那天，周京辭說：“我可能不會是個好男朋友，但如果有甚麼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說出來，我一定改。”

他求婚那天，偷偷買了那顆我捨不得買的鑽戒，擁着我說：“我會努力做一個好丈夫，讓你永遠不後悔嫁給我。”

孩子出生那天，確診獸皮痣，他把崩潰的我護進懷裏：“別哭，我一定想辦法治好女兒的病。”

這些回憶明明還那麼清晰，可怎麼只過了短短四年，就變得面目全非？

我抹掉眼角的淚，帶着女兒買了新衣服和生日禮物。

然而第二天，女兒卻哭着吵着要爸爸，我只好帶着女兒去醫院，叮囑她只能遠遠看一眼爸爸就走。

路過病房時，才發現口口聲聲工作忙的周京辭，陪在唐穎兒子的病牀邊，細心地餵飯喂藥。

唐穎看向他的眼裏都是依賴：“要不是你特地請假陪我一起等誠誠手術，我都不知道一個人該怎麼辦，阿辭，謝謝你。”

轟的一聲。

彷彿有甚麼在我耳邊炸開了。

他說他忙到沒空陪女兒過生日，原來是忙着陪唐穎兒子手術。

“爸爸——”

“爸爸——”

稚嫩的女童聲和男童聲同時響起，周京辭猝然望向門口，才發現我和滿懷期待的女兒。

然而牀上的男孩也在叫周京辭爸爸。

他幾乎沒有猶豫，忽略了女兒的叫喚，第一時間起身詢問病牀上的男孩：“誠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