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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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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照常煮了咖啡。

陸聞野坐在餐桌邊翻手機,臉色不太好。

“昨晚你改權限了?”

我把煎蛋放到他面前。

“嗯。”

他抬頭看我:“爲甚麼?”

“那些資料一直是我整理的,我先備份。”

他皺眉:“蘇蔓,你現在是在跟我分你我?”

我端起咖啡杯,指腹貼着杯壁。

“不是一直都分得很清楚嗎?”

陸聞野沒聽懂,或者說,他不願意聽懂。

他把手機放下,語氣帶了點不耐煩:“主辦方今天要終稿,你別在這個時候鬧情緒。”

我看着他。

“陸聞野,你知道影展手冊裏那段創作經歷,是誰寫的嗎?”

“你寫的。”他頓了頓,“但那是根據我的口述整理。”

我笑了一下。

“雨夜拍舊城那段,你說你一個人在巷子裏等了四小時,終於等到一束車燈照過來。”

他沒說話。

那天明明是我撐着傘站在巷口,替他擋不斷濺起的泥水。

相機進水後,是我抱着設備跑回車裏,用吹風機一點點烘乾。

他發燒到三十九度,是我守了他一夜。

後來那組照片獲了獎。

採訪裏,他說那是孤獨中的一次等待。

我從沒拆穿。

我以爲愛一個人,就是甘願站在他的故事背後。

可站得太久,就真的沒人記得你也在場。

陸聞野避開我的視線,聲音放軟了一點。

“這些年你的確幫了我很多,我從沒否認。”

我問:“那爲甚麼手冊裏沒有我的名字?”

他沉默片刻。

“蘇蔓,影展不是家庭賬本。不是誰幫忙多,就要寫誰的名字。”

胸口像被甚麼輕輕砸了一下。

不重,卻悶得發疼。

“所以我做的,都只是幫忙?”

陸聞野按了按眉心。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計較這些嗎?我馬上要去工作室,許棠還等着拍補充物料。”

許棠,又是許棠。

我低頭喝了一口咖啡,已經涼了。

陸聞野起身拿外套,臨出門前又說:“晚上把稿子改好發我,別耽誤正事。”

門關上後,屋子徹底安靜下來。

我把餐桌收拾乾淨。

這間房裏到處都是陸聞野的東西,獲獎證書、相機、鏡頭、照片、展覽海報。

我的東西很少。

幾件衣服,一臺舊電腦,一個行李箱,還有一摞植物圖鑑。

那是我很多年前買的。

大學時,我學過生態影像整理,後來爲了陪陸聞野,放棄了去自然保護項目實習的機會。

那時候我以爲,人生總要有人讓步。

現在才知道,我讓得太久,久到差點忘了自己原本也有方向。

我打開電腦,沒有改他的稿子。

而是回覆了西南山地標本館。

“您好,我可以本週五抵達。”

發送成功後,手機響了。

是陸聞野的助理小陳。

“蘇蔓姐,陸哥讓我問你,許棠姐那段採訪稿能不能再潤一下?她說陪他熬過低谷那部分不夠真實。”

我握着手機,忽然笑出了聲。

小陳愣住:“蘇蔓姐?”

我問:“她熬過甚麼低谷?”

電話那頭靜了靜。

小陳尷尬地說:“就是陸哥早年拍婚禮、接商單那段。許棠姐想表達她很理解陸哥。”

我閉了閉眼。

那段時間,是我陪陸聞野住在漏水的出租屋裏。

是我在冬天凌晨三點給他送電池。

是我替他向客戶道歉,被新娘家屬罵到哭。

現在,他們要我把這段經歷寫給許棠。

我說:“我寫不了。”

小陳急了:“可是陸哥說......”

“那就讓陸聞野自己寫。”

我掛斷電話。

沒多久,陸聞野的消息彈出來。

“蘇蔓,你今天怎麼回事?”

我沒有回。

手機屏幕暗下去時,我開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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