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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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睡得稀裏糊塗。

我被腹部的痛疼醒。

“夫人，您沒事吧......”

丫鬟小春來扶我，我疼得額角青筋在跳，開不了口。

“夫人您臉色好差，是不是昨兒傷着了？

“世子爺把我們院兒都鎖了，夫人您先喝幾口粥緩緩呢？”

她急得聲音都在顫。

小春是陪嫁跟來的，我身旁從來只有她一個丫鬟。

裴府的奴婢都看主子。

今天的日子，他們早被調出去忙了。

她舀了勺粥送到我嘴邊，卻看到我下半身裙襬上的血。

“夫人！你可是來事了？

“我給你燒點熱水來。”

她話音落地又像想起甚麼：

“不對，夫人您已經有倆個月沒來了，莫非是有了——”

我愣了愣，頓澀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劇烈的痛潮水般湧來，奪去我臉上最後的血色。

“夫人！”小春驚恐地大喊，急着往外跑。

“我去給您叫大夫去。”

我昏了過去。

不過過了多久，撐着身子下牀，院外的鎖被小春拿工具劈開了。

不遠處傳來小春的哭嚎聲：

“世子爺，求您請個大夫來幫夫人瞧瞧吧。

“她——”

話沒出口，啪一道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緊接着是裴霽辰冰得刺骨的警告聲：

“我說過，今兒的日子，容不得她鬧。

“來人，把她拖走，杖責三十大板。”

小春還想說甚麼，嘴巴好像被人堵上，發出不甘又嘶啞的嗚嗚聲。

我呼吸一滯。

咬着牙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針上。

府內滿是素白絹燈。

走到正廳，青白色的素帷一層疊一層。

正中立着江芩夢的檀木神主牌，頌兒正在拜。

裴霽辰跪在地上燒紙。

夾雜着一份份信。

是他寫給江芩夢的。

每天一封，從不間斷，厚厚一沓封在檀木匣子裏，連火漆都封得嚴嚴實實。

有一次我替他研墨，不小心瞥見箋紙上“吾妻阿芩”四個字。

墨跡濃得像是要滲進紙背裏去。

此刻他突然偏頭，隔着直起的嫋嫋青煙，看見了我。

腳步不受控制朝我邁開。

裴霽辰的臉上閃過恍惚，不可置信。

“是你嗎......你來了......”

他踉蹌着，一把掀開簾幕。

“芩——”

臨要叫出那個名字的時候，裴霽辰猛地咬住了最後一個字。

他被巨大的、難以遏制的震驚和憤怒迎面撞上。

“誰准許你出現在這裏的？！”

他扯住我的領口，像扔垃圾般將我擲在地上。

我如條死魚般匍匐在地上。

窒息和疼痛從心頭蔓延到全身。

我急促地喘息着，試圖緩過來，開口求饒：

“小春不是有意要出來的，是我身子不適，讓她出來尋大夫。”

“住嘴！這種場合你也配開口？

“我已經給過你體面了，是你不識好歹。”

他氣急，胸口在劇烈起伏着，揮手示意：

“來人，將她關去柴房。”

“裴霽辰，我沒求過你甚麼，小春她一個姑娘，怎麼承受得住三十大板——”

我不肯走，死死抓着他的衣襬。

他高高在上着看我，眼神除了怨恨，無任何動容：

“那芩夢呢，當年她也只是個小姑娘。”

我沒話說了。

真相我早就說過無數遍，裴霽辰一個字也不信。

無力地脫手，任由人把我拖下去。

被關進柴房時，我慌亂地取下頭上唯一的一根金釵。

胡亂地塞到下人手裏：

“拜託了，讓打小春的人下手輕些，她撐不住的......”

他掂了掂重量，皺着眉不滿意。

我撩起袖子，手腕空空如也，只能討好地朝他笑。

“行吧。”

他終於點了點頭。

大概是覺得我一個世子妃做成這樣，也是悲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