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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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胞阿姐生性灑脫愛自由。

於是春日畫舫上被抓與世子爺私會，她因懼怕婚嫁，報了我的名字。

瞬間，京都人皆知江家二小姐是個不知羞恥的。

裴霽辰認定是我假扮姐姐，設局強嫁與她。

更恨我因此害得姐姐氣絕身亡。

成婚五年，我百般討好，他卻始終冷淡。

就連生下的孩子，也學着父親的樣子冷眼睨我：

“既是偷來的日子，便要處處謹慎些。

“別總是到我與父親跟頭轉，讓人看了就心生厭煩。”

我沉默地將熬好的湯又端回去。

在房中枯坐一整日。

翻出了假死的姐姐傳給我的信：

【知曉霽辰心中仍念我，你日子也不好過。】

【我也到了婚嫁的年紀，不如我來替你？】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

提筆落下一個“好”字。

......

我將江芩夢的信翻來覆去，看了又看。

她是瀟灑慣了的人。

不過父母寵她，自會幫她擦屁股。

年少時勾搭裴霽辰，爹孃急着幫她上門求名分。

後來她又說懼怕婚嫁，要尋自由。

我就成了那畫舫上，寬衣解帶勾搭姐姐心怡之人的浪蕩貨。

“霽辰既已誤會，那便只能委屈你了。

“他那樣鍾情我，必然會想盡法子把我也娶回家彌補。

“我不願再傷了你，與你共事一夫。”

她話說的好聽，卻拍拍屁股假死脫身，追逐甚麼江湖夢。

玩夠了一圈，又拖人送回這份信。

話裏話外，都在慨嘆裴霽辰的情深。

可她一個死了的人，害怕裴霽辰心生怨懟，就想了先頂替我的法子。

【他既深愛於我，必然會在相處中認出我。

【到時一切就水到渠成。】

信的結尾，她終於將重心落在我身上。

【我會讓爹孃送你去江南，那兒日子清淨，我想你會喜歡。】

我面無表情地將信燒掉。

火光綽綽間，視線裏顯出裴霽辰的影子。

“讓熬些湯來，沒讓你又湊到頌兒跟前，你知道他不喜歡你。”

他沉着眉眼，是一貫的冷淡。

“以後不會了。”

我低順地回，又聽他幽幽道：

“明日是甚麼日子，你也知曉，就在這偏院裏好生待着。”

我後知後覺，這纔是他今天來的目的。

明天是江芩夢的忌日。

祠堂裏擺着姐姐的牌位。

寫的是“故先室裴門江氏”。

年年府中如此，忌日時要迎神行獻禮。

裴霽辰認定那日與他私會人是我。

恨我連帶着姐姐名聲一同毀壞，恨我害姐姐嫁不了他，傷心過度含恨而終。

“你踩在阿芩的屍首上嫁了我。

“難道還有資格在這種日子，出現在她面前？”

這話說的太多遍。

我認了忍了，今年終於要是最後一年了。

裴霽辰拂袖要走，窗外卻傳來一聲驚呼。

頌兒甚麼時候爬上了樹梢，坐在那枝椏上下不來，哭着喊着娘。

我本能般，心又被牽起，趕忙走出去。

“頌兒你別動！”

裴霽辰沒來得及上去，孩子就已經朝我的方向砸下來。

母親的本能，讓我伸出手接人。

撲通一聲，我被砸倒在地。

疼痛後知後覺，腹部在力道衝擊下痛得痙攣。

“頌兒，你沒事吧！”

我與裴霽辰的聲音同時響起。

剛纔臉上還帶着迷茫和無措的孩子，瞬間清醒過來，迅速退開我的懷抱。

眼神防備中夾雜着厭惡：

“阿爹爲甚麼不接住我，要讓那女人碰我。

“不行我腿好疼——”

“大夫呢！去請大夫！”

裴霽辰一下把孩子抱起來，往裏屋走。

我怔怔看着頌兒。

恍然間覺得他的眉眼全是江芩夢的影子。

他不是對誰都冷淡，相反，他很活潑。

就如江芩夢一般，不愛讀書愛玩樂，下水抓魚，上樹摘花。

世家公子往往要往端方里培育。

偏偏裴霽辰看他胡鬧，總笑着拍手叫好。

他還扯着笑，毫不避諱對孩子說：

“你不是總聽說，外人說你娘不知羞恥嗎，我告訴你她當年怎麼逼婚的。”

他還說：“你可知曉，當年被你娘逼死的小姨，才應該是你真正的母親。

“她能逗你笑，陪你玩樂......”

後來頌兒如願長成了他愛的樣子。

有時他看着我，故意譏笑：

“你最大的貢獻，就是爲我生了一個頌兒。

“他的臉像你，卻更像阿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