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傍晚女婿突然來電說女兒大出血需送醫，讓我過去照看三歲的外孫。

我剛要出門，手機又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那頭的聲音蒼老：

"別去。我是三年後在監獄的你，我們的女兒小雅已經被女婿害死了。"

"他給小雅買了兩千萬的意外險，受益人寫的是他自己。”

“你到了之後，警察破門而入，你手上全是血，是唯一的嫌疑人。”

我攥着手機：

"我憑甚麼相信你？"

她沉默了兩秒：

"你左腳小趾下面有顆痣，四十年前你媽說那是剋夫痣，你再沒穿過涼鞋。"

我的血從頭頂涼到腳底。

這件事連我女兒都不知道。

看着迎面走來鄰居，我衝上去揪住他衣領，啞着嗓子吼：

“你揹着老婆偷人的事，今天當着大家的面說清楚！”

他臉色驟變，猛地推我一把，我撞上牆又撲回去，指甲劃破他的臉。

驚叫聲、腳步聲、報警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我就等着警察來抓我，這樣就有了完美的不場證明。

......

“你這個老瘋婆子！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林志業捂着滿是血印子的臉，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我不僅沒躲，反而上前一步，把臉湊到他舉起的巴掌前。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裏沒有一絲退讓。

“你打啊。”我冷笑，“你今天要是沒把我打死，我就把你跟那個賣車銷售開房的照片貼滿整個小區。”

這句話如同火上澆油。

林志業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拳頭重重地砸在我的肩膀上。

劇痛襲來，我順勢往地上一倒，撞倒了旁邊的垃圾桶。

周圍的鄰居瞬間圍了上來，爆發出陣陣驚呼。

“別打了！出人命了！”

“快報警！這林家男人怎麼打老太太啊！”

聽到“報警”兩個字，我緊繃的脊背終於微微放鬆。

我倒在散發着酸臭味的垃圾堆旁，看着林志業暴跳如雷的模樣，在心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警笛聲很快呼嘯而至。

兩個民警推開人羣，將還在罵罵咧咧的林志業按住。

“警察同志，是她先動手撓我的！你們看我的臉！”林志業指着自己鮮血淋漓的下巴。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是我撓的。”我主動伸出雙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買菜，“帶我走吧，我願意接受調查。”

民警愣住了，大概沒見過態度這麼囂張還迫不及待想進局子的人。

“都上車！回所裏說！”

坐進警車後座的那一刻，我口袋裏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着“裴硯珩”三個字。

我那個完美無瑕的好女婿。

也是那個在三年後，將我親手送進監獄的畜生。

我盯着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彷彿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我的神經。

接通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裴硯珩焦急又帶着哭腔的聲音。

“媽！你怎麼還沒到？小雅的血止不住了，我已經叫了救護車，辰辰一個人在家害怕得直哭！”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聲音裏的顫抖和恨意。

“我出了點意外。”我故作鎮定，“我在小區門口跟人打架，現在被警察帶走了。”

電話那頭死寂了一秒。

緊接着，裴硯珩的語氣變了，透着一種難以置信的惱怒。

“打架？媽，你有沒有搞錯？小雅都快沒命了，你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人打架？”

“那是你親女兒！有甚麼事比她的命還重要？你知不知道辰辰一個人在家要是碰了電門怎麼辦！”

聽着他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指控，我只覺得無比噁心。

如果不是那通來自未來的電話，我可能真的會被他這副慈父痛夫的模樣騙過去。

結婚五年，裴硯珩在外人眼裏是個挑不出毛病的好男人。

可他在背地裏，卻一點點切斷了小雅和我的聯繫。

他總是對小雅說：“你媽控制慾太強了，我們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你要學會和原生家庭保持距離。”

現在，他卻要我這個被他排斥在外的丈母孃，去接管那個被他佈置成地獄的現場。

“對方是個不講理的流氓。”我咬着牙，逼自己演下去，“他不僅打了我，還揚言要弄死我。警察不讓我走，我必須去做筆錄。”

“硯珩，你先讓鄰居去看看辰辰行不行？”

裴硯珩的聲音瞬間冷到了冰點，失去了往日的僞裝。

“媽，你是不是真的老糊塗了？”

“我手忙腳亂地在醫院搶救你女兒！你讓我去求鄰居照顧你外孫？你知不知道現在社會多危險，把辰辰交給外人我怎麼放心！”

“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十分鐘內，你必須出現在我家！否則小雅要是知道你在她瀕死的時候還在外面惹是生非，她得有多心寒！”

說完，他根本不給我反駁的機會，直接掐斷了電話。

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忙音，我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好狠的算計。

如果我去了，迎接我的絕不是甚麼受驚的外孫。

而是滿地的鮮血，一具冰冷的屍體，以及隨後破門而入的警察。

只要我沾上小雅的血，只要我崩潰痛哭，我就會成爲那兩千萬意外險的最完美替罪羊。

警車在路口拐了個彎。

我看着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裴硯珩，你想讓我去頂罪？

做夢。

這一世，我會坐在警局的監控下，睜大眼睛看着你給自己挖好墳墓。

“既然你忙着在外面跟人打架，那小雅要是出了甚麼事，您可千萬別後悔。”

裴硯珩發來最後一條微信，字裏行間透着明晃晃的威脅。

我沒有回覆，直接鎖上了屏幕。

“我不後悔，我只怕你後悔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