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可哥哥只哭了一句。

“爸媽，弟弟去那麼好的學校，以後是不是就更看不起我了？”

媽媽當着我的面，把那張通知書撕成兩半。

“你哥哥身體不好，你非要拿這些東西扎他的心嗎？”

沒辦法，我只能哭着去唸了中專。

哥哥十八歲那年，偷偷去玩極限運動，從高處摔下來，成了植物人。

醫生說長期輸血只能緩一緩，沒甚麼意義。

可媽媽抓住我的手，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宋彥，你救救你哥哥。”

“他是你親哥哥啊。”

於是我開始每隔一段時間就被抽血。

抽到臉色慘白，抽到站不穩，抽到醫生都皺眉說不能再抽了。

爸爸卻只會說：

“再堅持一下。”

“你哥哥就差這一次。”

可是沒有哪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

我每天喫水煮青菜。

可家裏的肉湯雞蛋牛奶，全都送進了哥哥的病房。

我餓到半夜胃疼，去廚房找喫的。

媽媽卻一把奪走我手裏的麪包。

“你哥哥還躺在醫院裏，你怎麼還有心思偷喫？”

後來，我實在撐不下去了。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一個人回到家。

桌上沒有蛋糕。

也沒有人記得我成年。

只有醫院打來的電話，催我第二天繼續去抽血。

我坐在浴室裏，看着淤青的胳膊和上面密密麻麻的針孔。

忽然覺得很累。

再醒來時，我已經站在忘川邊。

自盡之人，按地府律要受刑。

可閻王看完我的生平，只嘆了一聲。

“罷了。”

“罰你在忘川擺渡十年。”

“十年一滿，便去鎮守地獄。”

我答應了。

因爲那時候我以爲。

十年後再見爸媽，他們至少會問我一句。

“宋彥，當年疼不疼？”

思緒迴轉，我看着媽媽，忽然輕聲問。

“你們不問問我，當年爲甚麼會死嗎？”

媽媽皺起眉，一臉的不耐煩。

“宋彥，人都死了，翻舊賬有意思嗎？”

“現在最要緊的是你哥哥。”

我看着他們，忽然覺得可笑。

原來我死了十年。

在他們心裏，依舊比不上哥哥。

哥哥坐在船**，嫌棄的攏了攏裙襬。

“就是啊。”

“你都在地府當差了，還揪着活着時候那點事不放。”

他抬眼看我，語氣輕飄飄的。

“宋彥，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小氣。”

媽媽立刻瞪了我一眼。

“聽見沒有？”

“你哥哥都不跟你計較了，你還擺甚麼臉色？”

我輕聲問：“我死後，你們去看過我嗎？”

媽媽嘴脣動了動，還沒說話，哥哥就先笑了一聲。

“去看你做甚麼？”

“你都死了。”

“難道爸媽去看你一眼，你還能活過來？”

他說得理所當然。

甚至帶着一點不耐煩。

“再說了，那時候我住院，爸媽忙着照顧我。”

“你一個死人，跟我爭甚麼？”

我握着船槳的手慢慢收緊。

爸爸聽見這話，臉色也只是沉了沉。

卻沒有罵他。

反而轉頭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