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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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因遭受嚴重的欺凌，懦弱的我分裂出副人格來保護自己。

我左耳失聰、反應遲鈍，副人格卻聰明伶俐、左右逢源。

我們保持着每月交替一次的默契。

父母希望她留下，只有男友陸時衍對我關懷備至，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自從身爲心理醫生的他出現，副人格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

今天整理婚房時，我從陸時衍的保險箱裏意外翻出了一份心理診斷書。

上面清晰寫着：

“利用高頻催眠，消除主人格，永久固化副人格。”

還沒等我從渾身冰冷中緩過神，門外就突然傳來我媽尖酸刻薄的聲音。

“小陸，訂婚那天可千萬別讓那個悶葫蘆出來丟人。”

我爸冷哼附和：

“就是，還是嬌嬌討人喜歡。”

陸時衍溫柔輕笑：

“爸媽放心，嬌嬌纔是我的至愛，主人格的潛意識已經被我逼到死角了。”

“訂婚那天進行最後一次干預，她就會永遠沉睡。”

原來，我苦苦珍惜的親情和愛情，不過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奪舍。

既然全世界都盼着我消失，好給那個草包替代品騰位置。

那我就徹底消失。

不過在消失前，我要給他們送上一份離別厚禮。

......

門鎖咔噠響動。

我迅速將手裏那張寫滿抹S計劃的心理診斷書揉成一團，猛地塞進牀底。

衣服一脫，扯過被子矇住頭。

臥室門被推開。

我揉着眼睛坐起來，扯着嗓子抱怨。

“哎呀，吵死了，人家在家補覺都被你們吵醒了！”

走在前面的陸時衍愣了一下。

他快步跨到牀邊，一把將我抱住。

“嬌嬌，你提前出來了？太好了，那個悶葫蘆真是無趣透頂。”

我媽走上前，坐在牀沿拍着我的背。

“我的乖嬌嬌，睡得好不好？要不要媽給你做點好喫的？”

我爸站在門口哼了一聲。

“出來得好，總算不用看那張哭喪臉了。那悶葫蘆在家就跟戴孝一樣。”

我靠在陸時衍的肩膀上，抓着他的衣領，手指用力掐住他的襯衫。

“時衍，我都餓了，準備了甚麼好喫的呀？”

“馬上開飯，我今天特意給你買了城南的甜品。”

陸時衍揉着我的頭髮笑出聲。

飯桌上，陸時衍親手端來一碗芒果西米露，放到我面前。

“嬌嬌，城南老街那家的，你最愛喫的口味。”

碗裏的芒果塊切得方正，黃澄澄地疊在椰奶裏。

我拿起勺子攪動。

陸時衍明明清楚，這具身體對芒果嚴重過敏。

只要喫下三口，胃裏就會劇烈痙攣，脖子也會起滿大片紅疹。

我舀起一勺送進嘴裏。

甜膩的芒果順着喉嚨滑下去。

大二那年冬天。

副人格突然佔據身體搞砸了期末考試，我深夜躲在操場哭。

陸時衍在寒風裏用力抱着我。

“不管你的身體裏還住着誰，我愛的永遠是那個堅韌、善良、默默撐起一切的你。“

“我會永遠保護你。”

當年在耳邊的海誓山盟還在耳畔迴響。

而我吃了半碗甜品後，胃裏卻隱隱抽痛。

“慢點喫，沒人和你搶。”

陸時衍拿紙巾擦了擦我的下巴。

“喫多了胃疼怎麼辦呀？”

我放下勺子，仰頭看他。

“怕甚麼，有我這個心理醫生兼未婚夫在，一點小病痛算甚麼？”

“只要你高興就行。”

我強壓着翻湧上來的酸水，扯着嗓子笑了一聲。

深夜，主臥的燈關了。

我刻意模仿嬌嬌放縱的姿態，貼在陸時衍身上配合他。

他雙手掐着我的腰，喘得很急。

黑暗裏，我一隻手用力扣住藏在枕頭底下的手機。

拇指按在錄音鍵上。

情潮登頂，陸時衍緊緊抱着我，趴在我耳邊低語。

“嬌嬌，你真棒。”

他喘着氣，親吻我的側頸，手指滑過我脖子上因過敏浮出的紅斑。

“再忍幾天。等訂婚宴上的心理輔導一結束，那個礙眼的主人格就徹底死透了。”

“以後這具身體，就清清白白只屬於你一個人了。”

胃部的痙攣絞得我幾乎要嘔吐出來。

“真的嗎？她真的再也不會出來煩我們了？”

我夾着嗓音問。

“真的，她潛意識快崩潰了，我會親手了結她。”

我看着他在我身上馳騁，睜眼看着天花板。

手機屏幕亮着暗光，紅色的錄音波浪線一直跳動。

凌晨兩點。

陸時衍沉沉睡去，打着呼嚕。

我坐直身子，滑開手機屏幕。

這幾年，家裏和副人格惹出的一堆爛攤子，全是我用這些自動化設置在善後。

我點開銀行軟件，關掉我媽每個月的信用卡自動還款功能。

點開物業軟件，取消家裏的水電代繳。

點開醫療小程序，取消外婆下週五的專車陪診預約。

最後，我打開備忘錄，把陸時衍每天的繁瑣行程梳理表徹底刪除。

所有賬單明細彙總成一個壓縮包，附上今晚這段包含背叛和謀S言論的錄音文件。

我建立了一封定時郵件。

收件人填上陸時衍和我父母的郵箱，發送時間設定在訂婚宴當天中午十二點整。

郵件標題寫上生活剝離清單。

窗外的燈光照在陸時衍毫無防備的臉上。

距離訂婚宴上的那場人格抹S倒計時，還有最後三天。

我按下手機鎖屏鍵，躺回了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