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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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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做賀家少奶第五年,我第一次帶癡呆婆婆上維港遊輪散心。

婆婆爲了給兒子抓條東星斑,不小心撞碎港姐林初雪的擋煞水晶。

等我趕到甲板,她已被保鏢按在玻璃渣裏摩擦,滿臉血肉模糊。

老公賀連城聞聲趕來,摟着受驚的情人,嫌惡地看着我:

“你媽這種下等人,也配踏上我的遊艇?”

“驚了阿雪的胎氣,把你媽剁碎了都不夠賠!”

“這裏是公海,沒有法律,這種賤命死了也是白死,直接扔下去!”

林初雪卻嬌笑着攔住:“連城哥,喂鯊魚多沒勁。”

“掛在螺旋槳上,聽聽絞肉的聲音才解壓呢!”

賀連城寵溺一笑:“寶貝想怎麼玩就怎麼玩。開足馬力,絞爛點。”

眼見婆婆被拖向轟鳴的螺旋槳,我撕心裂肺地吼道:

“賀連城你個喪盡天良的畜生!睜大狗眼看看,這是你親媽!”

01

“沈清,我看你是瘋了,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賀連城指間夾着一根雪茄,居高臨下地睥睨着我。

“我媽今天被林姐帶到中環做SPA,你竟敢在我面前咒她?”

轟——!

馬達的咆哮聲吞沒了一切辯解。

巨大的螺旋槳葉片瘋狂攪動,海水瞬間炸開一團刺目的猩紅。

我的耳膜嗡嗡作響,胃裏一陣劇烈的痙攣。

賀連城嫌惡地彈了彈菸灰,滾燙的灰燼落在那灘血水旁。

“怎麼,不服氣?還想讓我爲你媽償命不成?她也配?”

原來如此。

他以爲那個被螺旋槳絞得血肉模糊的人,是我媽。

“賀連城,你睜大狗眼看看......”我聲歇力竭地嘶道。

“閉嘴!真系晦氣!”賀連城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肩膀上。

“幾千萬的新船,剛下水就被你媽弄髒了!”

他轉頭對水手吼道:“去,提一桶海水上來,給我衝!”

林初雪縮在他懷裏,捏着鼻子嬌嗔。

“連城哥,那股子窮酸味滲進甲板縫裏,人家以後還怎麼開Party嘛。”

賀連城聞言,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聽到沒?阿雪嫌髒。”

他接過保鏢遞來的一瓶烈性伏特加,單手撬開了瓶塞。

“這麼晦氣的地方,得用烈酒衝一衝,去去煞氣。”

辛辣的冰冷酒液傾盆而下,澆在我被玻璃扎滿的傷口上。

鑽心的劇痛炸開,我忍不住渾身痙攣,冷汗直冒。

“這就疼了?”

賀連城一腳踩在我還在流血的手背上,鞋底狠狠碾磨。

“你媽這賤貨弄碎阿雪的水晶,那可是請大師開過光的擋煞寶物!”

“跪在這,把阿雪的水晶碎片,一個個挑出來。還有,別讓你那下賤媽的髒血沾在上面,晦氣!”

四周的保鏢和富二代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我死死咬着牙,“賀連城,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在香港,我有錢就是天,你同我講報應?”

賀連城的鞋子狠狠地碾在我手背上,鑽心的劇痛讓我差點昏死過去。

“愣着幹甚麼?不清理乾淨,你就別想活着下船!”

我知道,在這弄死一個人,比弄死一條石斑魚還簡單。

強忍着胃裏的翻江倒海,我顫抖着俯下身。

藉着長髮垂落的瞬間,我的拇指偷偷按下腕錶的紅色按鍵。

腕錶極輕微地一震,“所有錄音正實時備份至星鏈衛星端。

我一邊乾嘔,一邊忍受着地獄般的折磨。

直到最後一點猩紅消失,一份文件狠狠砸在了我臉上。

“簽了它。”

我低頭一看,那是早已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本來還想過幾天給你,但你今天這副賤樣,實在倒胃口!”

賀連城蹲下身,揪住我的頭髮逼我對視。

“淨身出戶,滾出香港。賀家的一分錢你都別想帶走!”

我顫抖着手,抓住那幾張紙簽了字。

他滿意地拍拍我的臉,指着身後那片還泛着紅沫的海水。

“我警告你。簽了字滾得遠遠的,今天的事你敢對外吐露半字......”

“我就把你剁碎了,扔下去陪你那個下賤媽!”

這時,林初雪挽住他的手臂,貼耳低語了幾句。

賀連城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變態的狂笑。

“還是你會玩。”

他收回視線,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

“把她拖去底層的機修倉關起來,餓她一整天再說!”

02

機修底倉的空氣裏,瀰漫着機油和死魚混雜的惡臭。

不知道過了多久,鐵門“哐當”一聲開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射進來。

賀連城手裏端着一隻精緻的骨瓷碗,走了進來。

他揮退保鏢,剛剛還戾氣橫生的臉上,此刻竟掛着一絲溫柔。

“老婆,嚇壞了吧?”

他抬手幫我理了理凌亂的髮絲。

“傻瓜,誰讓你剛纔惹阿雪不開心了?”

“她老豆是賭城的大股東,集團明年的融資全指望他點頭。我不把戲做得真一點,怎麼哄那位大小姐消氣?”

他頓了一下,“我剛纔是嚇唬你的。媽沒死,被路過的水警救走了。”

我的心裏生起一絲希冀,“真......真的?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我是做正經生意的,怎麼會真的S人?”

賀連城用湯匙攪動着碗裏的煲湯,香氣瞬間飄開。

“你也餓了一天了。這是媽特意給我抓的東星斑。

“廚師用慢火熬了三個小時,最是滋補。”

“來,喝了這碗壓驚湯,我們就回家吧。”

那湯呈現出濃郁的奶白色,上面漂着幾點蔥花,熱氣騰騰。

聽到婆婆沒死,我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

極度的飢餓感瞬間反撲,胃部痙攣得像要燒起來。

我顧不上燙,就着他的手,大口大口地吞嚥着濃湯。

“好喝嗎?”

“好喝......”我含糊不清地應着,眼淚卻掉進了碗裏。

我想起剛嫁入賀家那年,婆婆還沒癡呆。

她嫌棄豪門飯菜喫不飽,總是偷偷在小廚房裏給我熬魚湯。

她那雙滿是老繭的手,笨拙地剔除每一根細小的魚刺。

“清清啊,連城嘴刁,你多喫點魚,以後給他生個大胖小子......”

我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角,彷彿那是婆婆笨拙卻溫暖的愛意。

賀連城看着我把湯喝得一滴不剩,眼神卻逐漸變得癲狂。

他湊到我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頸窩。

“好喝就對了。”

“爲了這碗湯,廚師可是費了不少功夫。”

“螺旋槳葉片上掛了不少碎肉,扔了可惜,剁碎了給你補補最合適了。”

轟——!

我大腦一片空白,胃裏的暖意瞬間化作了極度的冰寒。

賀連城幽幽地把玩着那個空碗。

“沈清,這就叫血、濃、於、水、啊!哈哈哈!”

那股反胃的腥味,瞬間像順着我的食道爬滿了全身。

“嘔——!!!”

我瘋了似地把手伸進喉嚨摳挖,扁桃體的鮮血混着胃酸湧了出來。

這時,林初雪拿着平板走進來,正錄着像,笑得花枝亂顫:

“連城哥,你太有才了!這段視頻發出去,標題就叫《豪門太太食母記》,絕對爆火!”

“啊——!我要S了你們!!!”

我崩潰地嘶吼,十指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嘖嘖嘖,中氣這麼足?看來這老火靚湯確實大補。”

賀連城掏出一方絲帕擦了擦手,戲謔地丟在我臉上。

“既然喫飽喝足了,那就拖上去。”

“今晚我要跟阿雪求婚,這神聖的時刻,剛好缺條狗在旁邊觀禮!”

03

遊輪停在漆黑的海面上,爵士樂混着海風飄了下來。

“動作快點!沒食飯啊?”

賀連城站在高處,手裏晃着一杯猩紅的紅酒呵斥道。

我趴在船尾狹窄的檢修平臺上,手裏握着一把生鏽的剷刀。

一小時前,我衝上去想和賀連城同歸於盡,卻被槍口抵住頭部。

我突然明白,死人是沒法報仇的,弱者的憤怒只是笑話。

“太髒了,給我刮乾淨!做成‘打窩料’撒下去。”

“這一帶鯊魚多,把它們引過來跳個舞,給今晚的求婚助助興。”

海風刺骨,但我感覺不到冷。

我機械地揮動剷刀,剷下葉片上掛着的每一絲血肉和纖維。

“撒勻點!別偷懶!”林初雪嬌滴滴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鯊魚不來,我可不答應嫁給連城哥哦。”

我咬緊牙關,抓起一推肉泥撒向漆黑的海面。

剷刀突然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我心頭一跳,伸手去摳那個卡在軸承縫隙裏的東西。

那是一枚小巧的粉鑽戒指。

即使沾滿血腥,那光彩在月光下,仍美得驚心動魄。

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那是公公生前拍下來送給婆婆的結婚十週年禮物。

婆婆總說,這是連城他爸留下的念想,將來是要傳給長孫媳婦的......”

原來,她特意帶上了這枚戒指,是想把它交給那個還沒出世的孫子。

“喂!磨蹭甚麼呢?下面怎麼沒動靜了?”

賀連城不耐煩地往下探頭。

我故意裝作體力不支,重重地摔倒在平臺上。

藉着身體蜷縮的遮擋,我飛速粉鑽塞進了內衣深處,卡在了鋼圈上。

“真沒用,這就倒了?”賀連城嫌惡地收回目光。

“行了,把這瘋婆子吊起來!吉時到了。”

我像條狗被保鏢拖回甲板,直接用纜繩吊在了桅杆上。

腳下,是一場極致奢華的盛宴。

賀連城換了一身酒紅色的絲絨西裝,站在鋪滿玫瑰花瓣的甲板中央。

“阿雪,你看。”他指着船尾那片海域。

幾條巨大的背鰭劃破水面,在探照燈下翻湧搶食。

“鯊魚來了,這叫‘年年有餘’,好兆頭啊!”

賀連城單膝跪地,從懷裏掏出一枚閃閃發光的的鑽戒。

“阿雪,這是我特意爲你定製的,全港獨一無二。”

“我賀連城發誓,一生一世只愛林初雪一人!”

“嫁給我。”

林初雪捂着嘴,看着那枚鑽戒,感動得熱淚盈眶:

“我願意!連城哥,我愛你!”

砰!砰!砰!

早已準備好的煙花沖天而起,照亮了這對狗男女的笑臉。

“親一個!親一個!”富二代和保鏢們起鬨。

他們在歡呼,鯊魚在撕咬。

我在寒風中死死盯着這一幕,胸口的粉鑽硌得我血肉模糊。

又一束煙花在頭頂炸開,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掩蓋一切。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煙花吸引,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裏的我。

就是現在!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用凍僵的手指,摳出藏在袖口的那片刀片。

那是剛纔在船尾刮螺旋槳時,我偷偷掰下來的剷刀碎片。

一下,兩下,崩的一聲,繩索斷裂。

趁着漫天硝煙的遮擋,我沒有絲毫猶豫。

翻過欄杆,縱身躍入那片漆黑冰冷的大海。

04

巨大的落水聲驚動了甲板上的人。

“媽的,那個瘋女人跳海了!”

一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打在海面上,我深吸一口氣,拼命向深處潛去。

賀連城站在欄杆旁,抄起了一把用來射S大魚的重型氣動槍。

“想跑?經過我同意了嗎?”

他瞄準水面下那個若隱若現的黑影,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嗖——!”

一支帶着倒鉤的鋼箭撕裂水面,射穿了我的左小腿。

“唔——!”

劇痛讓我在水中猛烈痙攣,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海水。

那一刻,我幾乎認爲自己死定了。

只要他下令放救生艇,或者讓人跳下來,我必死無疑。

然而,幾名保鏢面面相覷,縮着脖子往後退。

“賀少,這可是十二月的公海,水溫零下幾度,會抽筋淹死的......”

“是啊賀少,我們......我們都是旱鴨子,不懂水性啊。”

富二代們更不願意冒險跳進這片剛打窩的鯊魚海域。

賀連城正準備發飆,林初雪嬌滴滴地攔住了他。

“連城哥,這麼冷的天,她腿上又中了一箭。”

“鯊魚聞着味兒馬上就到,何必爲了一個死人掃了大家的興?”

賀連城盯着海面看了幾秒,遠處確實有一艘漁船的燈光在靠近。

若是被漁民看到S人,終究是個麻煩。

他把魚槍扔給保鏢,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真晦氣,訂婚的日子見血。算了,讓她喂鯊魚吧!”

“開船!回航!”

遊艇的引擎轟鳴聲逐漸遠去,只留下一道翻滾的白浪。

那一刻,我死咬牙尖,強忍小腿劇痛向前方微弱的燈光游去。

血水在身後拖出長長的痕跡,意識一點點渙散。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一雙粗糙的大手將我拉出了水面。

......

七天之後,正是賀連城與林初雪的世紀訂婚宴。

香港瑰麗酒店?,麗府宴會廳。

香江名流雲集,無數攝影機對準了舞臺,直播這場豪門盛事。

“吉時已到!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締結良緣!”

就在賀連城即將把鑽戒戴在林初雪手上的瞬間。

“砰——!!!”

宴會廳那厚重的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巨大的聲響如同驚雷,切斷了悠揚的小提琴聲。

全場死寂,幾百道目光齊刷刷地刺向門口。

我穿着一身純黑色的喪服,胸前彆着一朵刺眼的白菊。

賀連城看到我,笑容瞬間凝固。

“沈清?!誰讓你進來的!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應該葬身魚腹的女人,竟活着從地獄裏爬回來了!

我無視周圍衝上來的保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賀大少,別急着趕人啊。”

“按照規矩,新人不給高堂敬茶,這婚事連祖宗都不認。”

“怎麼?現在我把你的丈母孃親自請來了。”

“你這個做女婿的,難道不跪下給她磕個頭嗎?”

話音剛落,一衆臉色鐵青的沈家親戚擁着我媽從門外走進來。

那一瞬間,賀連城的瞳孔劇烈收縮。

如果眼前這個是我親媽,那幾天前被絞成肉泥的老女人——

究竟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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