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一寸深情局,萬丈不歸路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1

直到重生後,我都以爲裴懷瑾是這世上最愛我的夫君。

畢竟上一世遇到山匪,是他死死護在我身前,同我一起被砍三十多刀而死。

這一世他早早下聘求娶,甚至當着我的面,把表妹送來的香囊踩在腳下。

我滿心歡喜地躲在屏風後,想給他一個驚喜。

卻看到他任由表妹撲進懷裏,嗓音微沉。

“再忍忍,大婚之日我會借冰冰命格替你擋煞,保你此生無虞。”

“待此事了結,她對我前世的虧欠便盡數抵消。”

前世自以爲是的深情,瞬間變成了刺骨的刀。

他以爲帶着前世的記憶,就能將我玩弄於股掌之中。

可惜,他不知道我也重生了。

我轉身走出院子,吩咐丫鬟將大婚當日的細節作重大調整。

當着全京城的面,我要讓大婚成爲一場精彩的鬧劇。

......

“冰冰,怎麼站在風口裏吹風?”

裴懷瑾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身,不動聲色地將眼底的寒意壓下,換上一副溫婉的笑意。

他穿着一身長袍,手裏捧着一個木匣子,跨進門檻時目光一直定在我身上。

“這幾日總覺得心口悶,便出來透透氣。”

我輕聲答道。

裴懷瑾快步走過來,將匣子放在桌上,自然地伸手替我理了理肩上的披風。

他的動作十分輕柔,指尖若有似無的擦過我的脖頸。

“再有五日便是我們的大婚了,你身子弱,若是病了,我會心疼的。”

他說話時眼睛總是微微彎着,透着深情。

前世,我就是被這雙眼睛騙了一輩子。

連死的時候,我都覺得他是一個極好的夫君。

可現在,我知道這具溫熱身體裏藏着冷血的算計。

裴懷瑾打開桌上的木匣,裏面靜靜地躺着一件嫁衣,上面繡着鳳凰。

在嫁衣上方,放着一枚同心鎖。

“這嫁衣是尚衣局繡娘趕製了三個月的,你試試合不合身?”

他說着,從匣子裏拿出那枚同心鎖,走到我面前。

“這鎖,是我特意去大昭寺求來的,開過光。”

裴懷瑾低垂着眼眸,手指撥開我頸間的碎髮,將那枚金鎖戴在我的脖子上。

金屬涼意貼上肌膚,我忍不住微微瑟縮了一下。

他察覺到了,指腹輕輕摩挲着鎖釦邊緣,低聲輕哄。

“冰冰,這鎖認主,大婚那日切莫摘下,它能護你我白頭偕老。”

白頭偕老?

我垂下眼簾,看着鎖面的雲紋,心底泛起一陣冷意。

這是他用來抽走我命格替柳如煙擋煞的法陣陣眼。

只要我戴着它跨過護城河的火盆,我的生機就會源源不斷的渡到柳如煙身上。

而我會以一種自然方式在婚後迅速衰弱,直至病死。

“表哥對錶嫂真是用情至深。”

一道聲音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柳如煙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裏端着一個托盤,眼眶發紅,顯然是剛哭過。

裴懷瑾轉過頭,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你怎麼來了?”他的語氣很淡。

柳如煙咬了咬下脣,怯生生地走進來。

“如煙想着表嫂馬上就要大婚了,特意送來一對玉鐲權當添妝,還望表嫂不要嫌棄。”

她走到桌邊,目光落在那件嫁衣上,眼底閃過一絲掩飾極深的嫉妒。

就在她放下托盤的瞬間,她的袖口看似不經意地掃過了桌角。

啪的一聲脆響。

我放在桌角的一個木盒被掃落在地。

盒蓋摔開,裏面那支白玉簪斷成了三截。

那是我娘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

屋內瞬間安靜。

“啊!”

柳如煙驚呼一聲,像是被嚇壞了,連連後退。

“對不起表嫂,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看見......”

她一邊說,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整個人搖搖欲墜。

裴懷瑾眼神微沉,大步跨過地上的碎玉走到我面前。

見我目光發怔地看着地面,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嗓音沉穩。

“別碰,當心劃傷手。”

接着,他轉頭掃了一眼柳如煙。

“做事如此毛躁,還不退下!”

待屋內無人,他將我微涼的手包裹在掌心,溫熱的指腹輕輕摩挲着我的指節。

“不過是一支舊簪子,碎了便碎了。”

“明日我親自開私庫,把那套御賜的羊脂玉頭面送來給你添妝。”

我眼睛盯着地上的斷簪,沒有說話。

前世,我只是梳頭時不小心掉了一根銀簪,裴懷瑾都會緊張得親手接住。

怕我磕碰,他甚至讓人把整個院子的青磚都鋪上了地毯。

可如今,我孃的遺物碎了,他連一句重話都不捨得對柳如煙說。

他覺得他是在還恩。

用我的命去還他八歲那年欠下的債。

“好。”

我慢慢抬起頭,看着他,嘴角扯出一個淺淡的弧度。

“我不計較。”

裴懷瑾似乎鬆了一口氣,看我的眼神越發溫柔。

“冰冰很是懂事。”

他低嘆一聲,替我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大婚在即,莫要總爲了這些小事惹自己不痛快,嗯?”

入夜。

侯府裏靜悄悄的。

我坐在昏暗內室裏,看着桌上那枚金鎖。

一個黑袍老者站在陰影裏,手裏拿着一把刻刀。

“沈小姐,這陣法陰毒得很,若是強行破去,施術者定會有所察覺。”老者聲音嘶啞。

“我不破陣。”

我將同心鎖推到他面前,語氣十分平靜。

“我要你把背面的極陰符文逆轉。”

老者愣了一下,隨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逆轉符文?那這陣眼會將煞氣全數反噬給原本的受陣之人......”

“能做嗎?”我打斷了他的話。

老者沉默了片刻,拿起刻刀。

“能。”

微弱的燭火下,刻刀在金鎖背面劃出細微聲響。

我端起手邊的冷茶抿了一口,嚥下喉嚨裏的苦澀。

裴懷瑾,你想保她此生無虞。

我倒要看看大婚那日,你準備怎麼收場?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