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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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顧承硯出現在住院部。

他身上的白大褂已經換成了西裝，領帶打的一絲不苟。

走到病房門口時，他看了一眼病牀號，又看一眼旁邊的陪護椅。

我媽立刻站起來，緊張的不知道手往哪放。

“小顧來啦？喫飯沒有？我這兒還有包子......”

顧承硯沒接話。

只是皺着眉看着我，表情嚴肅。

“出來。”

我爸趕緊坐直。

“寧寧，去去。別讓小顧站着。”

我沒動。

顧承硯眉心擰的更緊。

“溫以寧，別讓我在病房裏說。”

我媽急了，推我。

“快去啊，夫妻倆有話好好說。”

我跟他着走到走廊盡頭。

顧承硯轉身，壓低聲音：“你今天到底想幹甚麼？”

“不幹甚麼，給我爸看病。”

“你明知不是這個意思。”他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你爸的病不是一天兩天，非要今天住？非要在我的科裏住？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岳父來了，我卻沒安排？”

我看着他。

“怕別人知道你沒安排？”

他面色一沉。

“溫以寧，你說話非要這麼陰陽怪氣？”

“我只是問你。”

“行，我告訴你。”靠近一步，聲音壓的更低，“我不想讓人覺得我利用職權照顧親屬，這理由夠不夠？”

“蘇錦瑤她媽呢？”

“說了，情況特殊。”

“特殊在哪裏？因爲她是你白月光的母親，還是能幫你維持顧主任的臉面？”

顧承硯盯着我，眼裏有了怒氣。

“你今天又是爲了蘇錦瑤跟我鬧？”

我笑出聲。

這句話太熟悉了。

每一次，只要我提到蘇錦瑤，他都會把問題變成我小心眼、我喫醋、我無理取鬧。

可今天不是。

今天我不是爲了他愛誰。

我是爲了我爸媽。

“顧承硯，我爸疼得站不穩的時候，你說規矩。她媽扭個腳，你說特殊。”

“你不是講原則，你只是把我父母排在最不值得的位置。”

顧承硯臉色冷了下去。

“你別上綱上線。你爸媽確實不懂醫院流程，來了也不提前跟我說，直接堵到診室門口，像甚麼樣子？”

我心口一窒。

原來在他眼裏，我爸媽十個小時硬座、一路忍痛趕來，只是爲了“堵診室”。

我剛想開口，身後傳來我媽的聲音。

“寧寧。”

站在病房門口，臉色發白。

她應該聽見了。

可她還是擠出笑，衝顧承硯賠不是。

“小顧，不好意思啊，我們不該來醫院找你。別怪寧寧，是我跟她爸不懂事，丟人了。”

顧承硯沉默片刻。

沒否認。

我媽的笑僵在臉上。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所有忍耐都特可笑。

紀念 日去陪蘇錦瑤喫飯，我忍了。

他把我做好的飯菜端給蘇錦瑤加班的團隊，我也忍。

就連我生日那天他接電話離開，說蘇錦瑤母親低血糖需要人陪，我都忍了。

婚姻不就是磨合嘛，只要不觸碰底線，我可以把委屈嚥下去。

可看到我媽在他面前彎腰道歉的樣子，讓我終於明白。

有些忍，不是體諒。

是縱容別人踩着你最愛的人。

我走過去，扶住我媽。

“媽，你沒有錯。”

顧承硯語氣不悅。

“溫以寧，非要在老人面前挑事？”

“不是挑事。”

我轉頭看他。

“從今天開始，我爸的病不用你管。住院費、手術費、護理，我自己負責。”

顧承硯冷笑。

“自己負責？你這幾年在家做後勤，收入斷了多久？你拿甚麼負責？”

我媽的手猛的一抖。

我爸也聽見了。

病房裏安靜的厲害。

我看着顧承硯。

三年前，我們新婚，也是他升主任前最忙那段，是他讓我辭掉項目經理，回家照顧起居和人情往來。

他說：“以寧，家裏總要有個人穩住大後方。”

我真傻，居然信了。

可現在，他用“後勤”兩個字，把我釘成了沒有價值的人。

我沒有爭辯。

只從包裏拿出手機，打開銀行卡餘額界面。

“婚前存款，還剩三十七萬。夠我爸先治病。”

顧承硯愣了一下。

我把手機收回去。

“還有，我不是家裏的後勤。”

“我是你法律上的妻子。

“當然，很快也可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