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談了個高嶺之花當男友。

人人都說校草周衍清心寡慾，這段戀愛全靠我這個女友死皮賴臉硬撐。

但只有我知道，周衍超愛我。

去圖書館自習，他會提前幫我墊好軟墊.

過馬路時，他總是下意識將我緊緊護在裏側。

他只是天生冷淡，不愛表達。

直到那天學生會聚餐，我跑去給他送解酒藥。

他的幾個幹事在一旁起鬨：「衍哥，你家這位查崗查得夠嚴啊。」

周衍神色淡淡，伸手來接藥時，我卻突然聽到了他的心聲。

【好煩。】

我遞藥的手一頓，周衍眉頭微蹙。

「怎麼了？」

那道冷冰冰的心聲再次鑽進我耳朵：

【怎麼還不滾。】

我盯着他看了幾秒，將解酒藥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沒甚麼，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你們繼續喫吧。」

轉身的那一刻，我決定放過他了。

······

周衍的幾個幹事面面相覷。

大概誰都沒想到，平時恨不得掛在校草身上的林念，會把解酒藥扔進垃圾桶。

我沒看周衍的表情，推開包廂門就走了。

走廊裏燈光昏黃，KTV的隔音很差。

隔壁包廂傳來走調的歌聲，吵得我太陽穴突突跳。

可比噪音更吵的，是剛纔那兩句心聲。

我靠着牆站了一會兒，使勁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

疼的。

不是做夢。

那就是說——我真的能聽見周衍的心聲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周衍發來的消息。

【走了？】

就兩個字，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以前我會秒回一大串：

「嘿嘿被你發現了，想你了才跑過來的，藥記得喫啊，少喝點，我在外面等你！」

現在我盯着那兩個字看了十秒鐘，退出了聊天界面。

到家後我開始上網搜。

【男朋友心裏討厭我但不分手是甚麼心理？】

【男生不喜歡一個女生卻不拒絕她的追求，是甚麼原因？】

熱評第一條扎得我心口發疼。

【因爲被人喜歡的感覺誰都不想丟掉，哪怕他不愛你，你的付出也會讓他很爽。】

我關掉手機，在黑暗裏躺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出門，周衍靠在我家樓下的路燈旁。

他每天都來接我上學，雷打不動，從交往第一天開始就沒斷過。

以前我會飛奔過去抱住他胳膊，把臉埋進他懷裏蹭一蹭：

「老公早安！想我了沒有？」

他會皺着眉把我扒拉開，耳尖卻紅得滴血。

今天我走到他面前，站定，沒撲。

「早。」

周衍低頭看我，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不對。

他把手裏拎着的早餐袋遞過來——

熱豆漿和肉包子，我最愛喫的搭配。

我盯着那個袋子，昨晚搜到的那條熱評又浮了上來。

然後心聲來了。

【真磨蹭。】

我收回剛要伸出的手。

我接個早餐都嫌我慢。

「我在家喫過了，你自己喫吧。」

周衍的手頓在半空，眉心擰了一下。

一路上我們隔了半臂的距離，誰都沒說話。

以前這段路是我單方面的脫口秀現場。

我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從昨晚的劇聊到今天食堂的新菜。

周衍從來不接話，偶爾嗯一聲。

我以爲那是他的溫柔。

沉默走到校門口，他的好兄弟陳麒從後面躥上來，一條胳膊搭上週衍的肩。

「衍哥！昨晚你怎麼突然走了？嫂子一走你就不喝了，太明顯了吧哈哈哈——」

我步子微微一頓。

他昨晚也提前走了？

周衍推開陳麒的胳膊，淡淡看了我一眼。

心聲清清楚楚地傳來。

【吵死了。】

我垂下眼，加快腳步進了校門，沒有回頭。

吵死了。

也不知道說的是陳麒，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