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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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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得知丈夫只是被“S豬盤”盯上,並非真的出鬼,我鬆了口氣。

正準備掏出證據拉他回頭,他卻先遞過來一份離婚協議。

“這些年不過是湊合,現在我遇到了真愛,希望你成全。”

我看着協議上那句加粗的“男方自願放棄全部夫妻共同財產”,只猶豫了一秒。

伸向包裏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1

“溫阮,我們離婚吧。”

傅斯年把離婚協議書狠狠拍在茶几上,語氣裏全是解脫。

“沒遇到真愛之前,都是將就。”

他頓了一下,目光飄向窗外,語調忽然柔下來,“現在,我不想將就了。我可以淨身出戶,希望你成全。”

我抬眼,看着眼前這個我伺候了六年的男人。

他站在客廳中央,眉眼間那股壓抑不住的雀躍,像剛被放出籠的鳥。

他沉浸得太深了,深到根本沒注意我的表情有多平靜。

“她獨立、耀眼,有自己的事業和天地。”

他說這話時,嘴角是往上翹的,每個字都像在回味,“和她在一起,我才感覺到自己是鮮活的。”

他低頭看我,目光裏甚至帶上了憐憫。

“我需要的是靈魂伴侶,不是一個只懂房貸車貸、柴米油鹽的女人。”

“你太俗了,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探進包裏,碰到了那一疊厚厚的證據。

傅斯年口中的真愛叫夏沫,號稱獨立女企業家、高端社羣主理人。

整天曬畫展、曬西餐、曬旅行,營造出一副人間清醒、事業有成的精英女性形象。

可我是銀行風控部的人,我用內部系統一查就知道 ——

她根本沒有正經公司,沒有合法收入,所謂高端社羣,全是包裝。

她同時吊着至少三個男人,專挑有點小錢、自視甚高、婚姻不順的冤大頭下手,標準的S豬盤套路。

先捧上天,再畫大餅,最後騙光所有錢。

傅斯年,就是這羣人裏最蠢、最上頭、最心甘情願的那一隻豬。

包裏的證據,有她的賬戶流水、有她和其他男人的聊天記錄、有她僞造的投資合同、有銀行蓋了章的風控截圖。

我只要現在甩出來,他就能瞬間從美夢裏驚醒。

可我太瞭解他了。

他不會信。

他只會覺得我嫉妒、我破壞他的真愛、我見不得他好、我在編造謊言污衊他的白月光。

就算這次拉回來,下次遇到另一個 “夏沫”,他照樣會毫不猶豫地再次背叛家庭、拋棄妻子。

有些坑,必須自己摔進去才知道疼。

有些人,必須自己撞到頭破血流纔會清醒。

我的手指,慢慢從證據上收了回來。

“行。”

我平靜地開口,“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別遲到。”

他明顯愣住,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

大概沒想到我這麼痛快。

“你......不鬧?”他試探着問。

我拿起協議,翻到最後一頁,指尖輕輕點在那行加粗加黑的字上——

男方自願放棄全部夫妻共同財產,房產、車輛、存款均歸女方所有。

“你都主動淨身出戶了,我鬧甚麼?”

“這筆買賣,我穩賺不賠。”

他表情複雜到扭曲,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憋了半天說了一句:“你會找到適合你的人。”

“嗯。”我懶得拆穿。

“收拾你的東西,今晚別佔着牀。”

他轉身衝進書房收拾行李,裏面很快傳來輕快又得意的歌聲,調子愉悅,彷彿重獲新生。

我站在客廳裏,嗤笑一聲,心底最後一絲心軟和留戀,徹底沒了。

聽說屠宰場S豬前,會給豬放舒緩的音樂,給豬溫柔的按摩。

豬舒服得哼哼唧唧,滿心歡喜,根本不知道,鋒利的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只等時辰一到,一刀斃命。

傅斯年現在,就是那頭一心求死、誰攔着跟誰急的豬。

既然他這麼想死,這麼迫不及待奔向他的 “真愛”。

那我就成全他。

2

第二天九點,民政局門口。

傅斯年穿了身嶄新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皮鞋擦得鋥亮,恨不得把 “重獲新生”“奔赴真愛” 八個字直接貼在腦門上。

填表,交材料,等叫號。

他全程搶着回答工作人員的問題,動作麻利,生怕晚一秒就離不成。

辦手續的大姐抬眼掃了我們兩遍,皺眉開口:

“財產分割都協商清楚了?沒有糾紛?”

“清楚了!”

傅斯年搶着開口,語氣驕傲得不行,彷彿在炫耀自己多麼大方。

“我淨身出戶,房子車子存款全都歸她,我甚麼都不要,我只要自由!”

大姐嘴角抽了抽,大概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

我拿起筆,利落地簽下名字。

紅本換紅本,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六年婚姻,一紙離婚證,徹底畫上句號。

出了民政局大廳,太陽有點晃眼。

傅斯年步子輕快得幾乎要蹦起來,像個拿到糖果的孩子,轉過身朝我伸出手,表情虛僞又真誠:

“溫阮,謝謝你成全我。謝謝你放我一條生路。”

我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笑意不達眼底:

“祝你幸福。祝你和你的真愛,長長久久。”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人備註的那一刻,他的嘴角瞬間翹到耳根。

“沫沫!嗯,辦完了......你在哪?我馬上這去找你!”

掛了電話,一輛白色保時捷緩緩停在我們面前。

駕駛座上的女人妝容精緻,長髮大卷,五官漂亮得很有攻擊性,搖下車窗時,聲音嬌得能掐出水:

“斯年~我來接你啦~”

傅斯年小跑過去,隔着車窗親了她臉頰一下。

動作親暱,毫不避諱我這個前妻。

他回頭衝我揮揮手,語氣輕快又嫌棄:

“鑰匙我放鞋櫃上了,剩下的那些破東西,你有空直接扔了吧,別佔地方!”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保時捷絕塵而去。

我站在原地,捏着嶄新的離婚證,硬殼邊緣硌得掌心微微發疼,卻一點都不覺得難過。

回到家,我用了整整一下午,清空了他所有存在過的痕跡。

他的衣服、他的鞋子、他的日用品、他的書籍、他的照片,全部打包扔掉,一件不留。

房子瞬間變得寬敞乾淨,沒有一絲屬於他的氣息。

我點了一大桌燒烤,開了冰啤酒,窩在沙發裏,只有前所未有的輕鬆、解脫、自在。

原來丟掉垃圾,清理掉生活裏的蛀蟲,是這麼舒服的感覺。

我舉起啤酒罐,對着空氣輕輕碰了一下,真心實意地對自己說:

“恭喜你,溫阮,終於解脫了。以後,只爲自己活。”

睡前刷朋友圈,第一條就是傅斯年的動態。

配圖是他和夏沫的親密合照,兩人依偎在一起,背景是高檔餐廳的夜景。

配文:遇見你,所有等待都值得。餘生,請多指教。

夏沫秒評:餘生皆是你,愛你。

我嗤笑一聲,面無表情地關掉手機。

也不知道,這虛假的恩愛,還能秀幾天。

3

週末,領導一個電話打過來,風控部接到重要新項目,點名讓我牽頭負責。

我毫不猶豫應下來,打開電腦,瞬間投入工作。

我太清楚了,工作永遠比男人可靠,比婚姻靠譜。

你付出多少努力,它就會給你多少回報,從不欺騙,從不背叛,從不辜負。

我和傅斯年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是雙方父母口中的 “門當戶對”,是 “年紀到了該結婚了”,是 “合適比喜歡重要”。

沒有轟轟烈烈的追求,沒有刻骨銘心的心動,甚至沒有認真說過一句 “我愛你”。

婚後,他嫌我俗,整天算房貸、算開支、算生活成本,不懂他的詩和遠方;

我嫌他飄,眼高手低,好高騖遠,總做一夜暴富的美夢,從不腳踏實地。

我們吵過、鬧過、冷戰過,到最後,連架都懶得吵。

現在想想,早該離了,白白浪費了六年最美好的光陰。

我報了惦記好幾年的潛水課,以前傅斯年總說浪費錢、沒必要、不安全,百般阻撓。

現在,我想怎麼學就怎麼學,想買甚麼裝備就買甚麼裝備,沒有人能管我,沒有人能限制我。

與此同時,我沒落下傅斯年和夏沫的 “甜蜜大戲”。

我特意給夏沫的社交賬號設了特別關注,她一天能發五六條動態,內容千篇一律。

不是在高端餐廳打卡,就是在畫廊看展,要麼就是在海邊散步,配文清一色的文藝腔、獨立女性語錄。

“女人要爲自己而活。”

“婚姻不是歸宿,自我纔是。”

“愛情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評論區全是不明真相的網友,一水兒的 “姐姐好颯”“獨立女性天花板”“我的理想型”。

只有我一眼就能看穿所有僞裝。

她背上的奢侈品包是 A 貨,手腕上的名錶是高仿,脖子上的首飾是九塊九包郵的爆款,所謂高端酒會,不過是花錢蹭的場地。

全是包裝,全是假象,全是爲了S豬盤做的鋪墊。

傅斯年卻看得神魂顛倒,深信不疑,她的每一條動態,他都必贊必評,留言肉麻得膩人:

“我媳婦是最棒的獨立女性!愛你!”

“媳婦帶我見世面!”

夏沫每次都回他一個害羞的表情,把他哄得團團轉,讓他越來越上頭,越來越心甘情願付出一切。

沒過幾天,夏沫發了一條九宮格動態。

前八張是她和傅斯年出席所謂 “高端酒會” 的合照,兩人舉止親密,笑得一臉幸福。

最後一張,是一張精心製作的海外藝術品投資回報率圖表,曲線一路飆升,數字誘人到極致。

配文:真正的財富,是眼界和格局。跟對人,選對路,才能實現財富自由。

傅斯年秒評:媳婦厲害!求帶飛!我永遠相信你!

夏沫回他:回家跟你細說,給你留內部名額。

我盯着屏幕,差點笑出聲。

這人,還真是上趕着送錢,上趕着被宰。

4

夏沫的S豬盤,正式進入收網階段。

第一週,她哄傅斯年投了五萬塊,說是海外藝術品初級項目,穩賺不賠。

第二週,她直接返給他八千塊利息,傅斯年立刻朋友圈曬收益截圖,得意忘形,逢人就炫耀自己找對了人,找對了路子。

第三週,夏沫拋出所謂 “稀缺內部名額”,張口就要十萬塊,承諾月收益高達三成。

傅斯年二話不說,掏空所有私房錢,直接轉賬。

我看着賬戶流水,猶豫了幾秒,還是撥通了他的電話。

響了七八聲,他纔不耐煩地接起,背景裏全是碰杯聲、嬉笑聲。

“傅斯年,你最近投的那些項目,有問——”

我開門見山,最後一次提醒。

“怎麼?後悔了?”

他立刻打斷我,語氣裏滿是嘲諷,“我現在過得好得很,事業愛情雙豐收,有些人別再惦記我了,更別想破壞我和沫沫的感情!”

“我和沫沫是真愛,你不懂,你也不配懂。”

到嘴邊的實話,我瞬間嚥了回去。

爛泥扶不上牆,朽木不可雕也。

我何必再多此一舉,何必再浪費口舌。

“行,那你繼續。祝你發財。”

我直接掛斷電話,拉黑了他的號碼。

從此,他是死是活,是被騙光所有錢,還是落入萬丈深淵,都與我無關。

平靜日子沒過三天,閨蜜突然甩來一個直播鏈接,連發三個感嘆號:

【你前夫瘋了!!!快來看!!!】

我點開一看,傅斯年居然開了直播,鏡頭對着自己,一臉沉痛。

直播間標題刺眼至極:《告別過去,擁抱真愛 —— 聊聊我的重生》

鏡頭前,他對着上萬觀衆賣慘、賣可憐、顛倒黑白:

“我以前,一直活在別人的期望裏,家裏催婚,隨便找了個合適的女人過日子。”

“我跟她談詩和遠方,談人生理想,她罵我喫飽了撐的,罵我不務正業。”

“那六年婚姻,我活得像個囚犯,沒有自由,沒有尊重,沒有靈魂。”

“她控制慾極強,我加班晚歸要被審訊,我跟朋友喫飯要被查崗,我花一分錢都要被盤問......”

彈幕瞬間炸了鍋。

“前妻太可怕了!這種女人誰娶誰倒黴!”

“哥你太慘了!心疼你!”

“離得好!這種窒息的婚姻,早該結束了!”

“支持你追求真愛!你值得更好的!”

傅斯年看着滿屏同情和支持,嘴角偷偷上揚,隨即又裝出委屈又無奈的模樣:

“可是,我的前妻,到現在還在糾纏我,還在背後污衊沫沫,想破壞我們的感情......”

我面無表情地關掉直播,心底毫無波瀾。

他想立深情人設,想洗白自己,想把婚內出軌、拋妻棄子說得光明正大,那就讓他立。

總有一天,他會爲自己的虛僞和愚蠢,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當晚,我的手機徹底炸了。

23 個未接來電,147 條未讀短信,全是傅斯年的腦殘粉、被洗腦的網友發來的辱罵和威脅。

他們扒了我的工作單位、家庭住址、常去的健身房,甚至跑到我的公司樓下堵我,對着我指指點點,罵我毒婦,罵我狠心。

領導無奈找我談話,語氣爲難:

“小溫啊,你家裏的事,我本來不該過問,但是現在影響太不好了,要不你先休幾天假,避避風頭?”

我眼神堅定:“領導,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我不需要躲,不需要避。”

“我會處理好,不會影響工作。”

領導看着我,最終點了點頭,沒再強求。

晚上回家,剛走到樓道口,我就被眼前的景象刺得眼睛發疼。

樓道牆壁上,被人用鮮紅的油漆噴了四個大字:【毒婦去死】。

我冷靜地拿出手機,拍照、取證、報警。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書房,打開最底層的抽屜,拿出那一疊證據。

夏沫的詐騙流水、和其他受害者的聊天記錄、僞造的投資合同、銀行風控公章截圖,一應俱全。

我把所有資料整齊裝進文件袋,貼上一張便籤紙,用黑筆寫下一行字:

你要的真愛,請查收。

收件地址,是傅斯年朋友圈曬過的出租屋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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