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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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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今晚,如你所願

凌晨一點半,顧辭接到謝溫言律師的電話。

說謝溫言出了點事,讓她趕緊來溧陽路派出所。

謝溫言,她深愛五年、訂婚兩年的未婚夫,此時應該在臨城公幹纔對,甚麼時候回了江城?

她還沒來得及問,律師已結束通話。

打去三個電話,全都佔線。

二十分鐘後,顧辭開車來到派出所。

剛下車,律師就遞來一份文件。

“顧小姐,謝先生與人發生肢體衝突,對方報警,現在需要個穩妥的保釋人。你簽字,謝先生才能離開這裏。”

“溫言甚麼時候從臨城回來的,爲甚麼與人發生肢體衝突?”

顧辭一邊看那份薄薄的保釋書一邊問。

上面寫着:謝溫言在南庭會所主動挑釁、毆打他人致傷。

謝溫言行事一貫沉穩得體,如今事業小成,剛剛晉身江城商圈新貴,怎麼會在公共場所打人?

“顧小姐趕緊簽字吧。”

律師再次催促。

言外之意,她不需要知道太多。

在她愣神的時候,一道軟綿的女聲從詢問室方向傳來。

“我剛回國,你就丟下臨城的工作回來爲我接風洗塵。現在,又爲我打人鬧進派出所,除了內疚,我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巡音而望,映入顧辭眼簾的是一張成熟嫵媚的臉。

顧辭的心咯噔一下!

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謝溫言大學老師——蘇幼笙!

謝溫言書房有個經常上鎖的櫃子,去年有一次忘了落鎖。

顧辭整理房間時,從半開的抽屜中看到一疊厚厚的照片。

有輕嗔含笑的,蹙眉深思的,還有步履匆匆的......無一例外全是偷拍。

所有照片上都是同一個女人,背面的右下角都寫着“摯愛幼笙”四個字。

那時候,她才知道謝溫言心中藏了這麼一道白月光。

後來悄悄打聽才知道,謝溫言上大學的時候一直暗戀着自己的麻醉學老師——蘇幼笙。

謝溫言來自貧困的單親家庭,連大學學費都要靠自己打工賺錢來交。

蘇幼笙家境比謝家還差,卻有個出國鍍金的夢想。

爲了得到出國的費用,做了一個五十多歲暴發戶的情人。

那時的謝溫言崩潰又自責,恨自己沒有支撐蘇幼笙留學的經濟實力,着實頹廢了一陣子。

好閨蜜不止一次抱怨,謝溫言真要愛她,不至於訂婚兩年還沒公開兩人的關係。

這也是她最擔憂和不安的。

謝溫言心安理得享受她的一切付出,卻一直對外宣稱兩人只是普通朋友。

兩人的親密接觸,也只限於牽牽手吻吻額頭。

有時候她也會質疑,是謝溫言自控力超強,還是對她根本沒有興趣?

現在,謝溫言看向蘇幼笙的熾熱眼神,給出了答案。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把顧辭拉回現實,也把她的心碾碎在冬夜凜冽的北風中。

“甚麼時候回來的?”她忍住不停翻湧的委屈,主動對上謝溫言涼薄的眼眸。

謝溫言避開她的問題,淡淡掃她一眼,“簽完保釋書了麼?”

她沒有應聲,目光移到蘇幼笙身上。

蘇幼笙三十歲左右,五官和妝容偏成熟嫵媚,一襲紅色高定連衣裙高貴又明豔,整個人透着自以爲是的傲嬌。

令顧辭扎心的是,蘇幼笙身上披着謝溫言的西裝外套!

這是上個月,她用攢了半年的薪水買來送給謝溫言的生日禮物。

“溫言,介紹一下吧,這位是——”蘇幼笙尾音軟綿,眉眼中是明顯的敵意。

“她是我朋友,顧辭,頤和醫院心外科醫生。”謝溫言語氣寡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顧辭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雖然早就習慣了謝溫言在外人面前用“朋友”二字定義兩人的關係,但此刻,壓抑已久的委屈還是在心底蔓延開來。

“我曾是溫言的麻醉學老師,與顧小姐也算是半個同行了。在M國這些年,我一直在醫院做高級行政管理。”

蘇幼笙自報家門,話音中透着高高在上的優渥感。

顧辭不冷不熱哦了聲。

蘇幼笙沒有得到想要的恭維,故意抬手撫了下額頭,擰着眉心,“溫言,我累了。”

“時間不早了,先讓司機送你回酒店休息。”

謝溫言也怕顧辭說出不該說的,令他的形象在蘇幼笙心中打折,急着結束當前的三人同框。

蘇幼笙眼睛的餘光從顧辭身上掠過,伸手幫謝溫言整理起領帶和襯衫,嗓音溫柔得膩人,“今晚謝謝你了,溫言。”

“跟我還客氣。”謝溫言滿眼寵溺,“你家人不在江城,以後無論遇到甚麼事,要隨時聯繫我,我的手機會爲你24小時開機。”

“溫言,我感覺在江城一時半會也買不到心儀的房子,還要麻煩你幫我找個靠譜的中介,先租一套兩百平左右的大平層暫住。”

“上個月聽說你要回江城發展,我立馬在璟水灣買了套花園別墅,上下有四百多平。你明天上午就可以搬過去。”

兩人濃情蜜意的互動,令顧辭胸腔湧出一股呼吸不暢的窒息感。

璟水灣是江城最昂貴的住宅區,房價寸土寸金。

而她,身爲謝溫言的未婚妻,每月收入遠高同齡人,至今卻還在替謝溫言還債!

三年前,她東拼西湊了一百萬給身無分文的謝溫言做創業資金。

幾個項目下來,被謝溫言賠得精光。

後來謝溫言的事業迎來轉機,公司越做越大,去年全款買了房子和車子,卻從未提及如何償還那一百萬。

她一直認爲謝溫言的心思都在工作上,不懂人情世故,更不希望兩人的感情被金錢影響,便獨自默默還債。

只是做夢也沒想到,謝溫言上個月一擲千金爲蘇幼笙買了花園別墅!

都說年少不可得之物會困其一生,何況是初戀白月光?

顧辭喉間一哽,已然語塞。

“溫言,無論以前還是現在,你都是最懂我的那個人。你爲我買了房子,我也不忍心拂了你的心意,明天就搬過去。”

蘇幼笙的笑聲刺得顧辭耳膜疼。

顧辭看着謝溫言把蘇幼笙送上車,又體貼地幫她繫好安全帶,整顆心徹底墜入絕望的深淵。

拿起律師手中的保釋書快速簽字,頭也不回離開派出所。

開車漫無目的穿過幾條街,謝溫言和蘇幼笙的親密互動不停地出現在腦海中!

她恨不得立刻清除掉這段令人作嘔的記憶!

徑直來到一個常與閨蜜聊天的清吧,點了杯名叫“死亡午後”的超烈雞尾酒。

半杯下肚,顧辭這個酒量小白就醉得一塌糊塗。

醉意朦朧中,依稀聽到有喊她小名“穗穗”的聲音。

她就像一灘爛泥趴在吧桌上,有氣無力地抬眼,一張完美的男人俊顏映入眼簾!

這張臉的主人明明認識,卻又想不起是哪個。

反正不是謝溫言。

“醉得不輕。”男人把她抱起,低沉的嗓音連斥責都帶了撩人心魄的蠱惑。

顧辭的大腦被酒精拿捏得一片空白,就勢攀住男人的脖頸,顫聲喃喃:“去開個房間。”

這句話,耗盡了所有勇氣和顏面。

半小時前,謝溫言擊碎了她對愛情的所有憧憬。

這一刻,她只想隨心所欲的放縱一次!

不爲別的,只爲洗掉這五年爲愛低頭的卑微!

“今晚,如你所願。”

男人溫熱的呼吸在她耳畔起伏,抱她上了一輛嶄新的黑色庫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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