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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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裏瞬間安靜。

秦映很快恢復鎮定。

“蘇媽媽，請你注意措辭。”

“今天是期末家長會。”

“我們是在做家校協同反饋。”

我舉起那張道歉稿。

“家校協同反饋？”

“讓九歲孩子說他媽媽沒教養？”

秦映眉心微動。

“稿子是星迴自己寫的。”

“老師只是幫他潤色。”

沈星迴抓住我的衣角，聲音很小：

“不是。”

“我原來寫的是，想請媽媽以後多來學校。”

“秦老師說不夠深刻。”

秦映臉色一白。

“沈星迴。”

“不要斷章取義。”

我把兒子往身後護了護。

“你吼他做甚麼？”

“他哪句說錯了？”

孟繁霜立刻站起來。

“蘇媽媽，你別一來就給老師扣帽子。”

“全班都知道你不配合。”

“這次投票是家長們自發的。”

“大家選你，自然有大家的理由。”

我看向投影。

“自發？”

“理由欄裏三條，連標點都一樣。”

“你們自發得還挺整齊。”

後排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孟繁霜臉色難看。

秦映接過話。

“蘇媽媽，投票名稱確實可以再斟酌。”

“但你長期不參與家委活動，也確實影響了孩子。”

“家校合作不是單向要求老師付出。”

“家長也要成長。”

我問：

“我怎麼不合作了？”

孟繁霜冷笑。

“你自己忘了？”

“班級買統一研學服，你問爲甚麼比外面貴。”

“期末給老師準備鮮花和禮盒，你問是不是自願。”

“班費買打印紙，你還要看票據。”

“全班就你問題最多。”

我點點頭。

“所以我不是沒教養。”

“是沒給你撈到好處，是沒閉嘴吧！”

教室裏又靜了。

孟繁霜咬牙。

“你別偷換概念。”

“我們說的是你的態度。”

“大家都願意爲班級好，只有你總把事情弄得難看。”

秦映輕輕嘆氣。

“蘇媽媽，其實今天這個環節，是希望你能理解其他家長的感受。”

“你每次質疑，都會讓班級工作推進困難。”

“星迴也因此變得敏感、退縮。”

我看向沈星迴。

“你敏感、退縮，是因爲媽媽問了班費明細嗎？”

沈星迴搖頭。

“不是。”

“是秦老師說，如果我不替你道歉。”

“我期末評分就會得：差。”

秦映臉色猛地一變。

“星迴！”

這一聲太急。

急到所有家長都聽出了不對。

我看着秦映。

“評分？”

“你拿期末評分壓他？”

秦映深吸一口氣。

“我只是告訴孩子，家庭教育會影響綜合評分。”

“蘇媽媽，你不要把正常提醒說成威脅。”

她走到沈星迴座位旁，拿起一張藍色卡片。

“這是期末成長觀察卡。”

“星迴本來就是重點關注學生。”

卡片上寫着：

學生姓名：

沈星迴。

觀察項：

家庭配合不足。

家長多次質疑班級統一安排。

學生集體榮譽意識薄弱。

建議：

引導學生在家長會中進行家庭責任表達。

我看着最後一行。

家庭責任表達。

他們把羞辱孩子的話，寫成了教育術語。

我偏頭看向沈星迴。

他把臉埋得很低，耳尖紅透，手裏的紙被攥成一團，像是連呼吸都怕驚動臺下那些目光。

我問：

“這張卡，也在你的優秀班主任材料裏？”

秦映眼神閃了一下。

“這是班級過程性記錄。”

我說：

“正好。”

“我今天就是來看過程的。”

她沒聽懂。

孟繁霜卻不耐煩了。

“蘇媽媽，你別再鬧了。”

“秦老師今年評區優秀班主任，對全班都有好處。”

“學校展示名額、三好學生推薦、下學期重點活動，都會優先考慮優秀班主任帶的班。”

“你不配合，影響的是所有孩子。”

這話一出，許多家長看我的眼神變了。

他們不一定覺得我錯。

但他們怕自己的孩子喫虧。

於是我的孩子就可以先喫虧。

我拿起講臺前那張《家長滿意度確認表》。

“所以今天這場投票。”

“是爲了讓我籤這張滿意度確認？”

秦映臉色緊了緊。

“沒有人強迫你。”

孟繁霜指着我兒子。

“只是讓你看看，自己的行爲給孩子帶來了甚麼影響。”

我把表放回講臺。

“很好。”

“那就繼續。”

秦映怔住。

我看着她：

“秦老師。”

“你不是要展示家校協同嗎？”

“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