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僱主遭遇連環車禍,家人全在國外裝死。
我一個保姆掏空10萬棺材本,給他交了手術費。
自己卻因救他,嚴重砸傷了右臂。
他脫離危險回來後,每天裝作沒事人一樣,絕口不提還錢的事。
我卡里一分不剩,連兩塊錢的公交車都捨不得坐。
胳膊疼得受不了,又沒錢做理療。
我就去買最便宜的劣質膏藥,貼得滿手是紅疹和水泡。
其他保姆都笑我是個冤大頭。
還說我是覬覦他家的財富,才一直賴着不走。
我忍了整整三個月,就想知道他的良心是不是肉長的。
直到端午節我心灰意冷,準備回家,突然收到一條短信。
點開一看,工資卡餘額後面整整多出了五個零。
1
“喲,何姐,這冷饅頭就着白開水,喫得挺香啊?”
保姆圈“老大姐”張美霞尖着嗓子,推開廚房門。
她身後還跟着兩個同小區的保姆,手裏一人提着一大捆溼漉漉的青糉葉。
我的右手下意識往圍裙底下藏。
“美霞,你聞聞這屋裏甚麼味兒啊,嗆死人了。”
旁邊一個胖保姆用手扇了扇鼻子。
張美霞把糉葉往大理石臺面上一摔。
“還能是甚麼味兒?咱們何姐倒貼十萬塊錢,換來的‘貼身伺候’的福氣味兒唄。”
另外兩個保姆捂着嘴喫喫地笑。
我沒吭聲,左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涼水。
膏藥邊緣已經悶出了黃豆大的水泡,稍微一蹭就鑽心地疼。
“何姐,不是我說你,你想當這陸家的女主人,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
張美霞湊近了一點。
“十萬塊棺材本都砸進去了,人家陸老闆提過一句還錢嗎?”
我抬起頭盯着她。
“我救人是本分,他欠債還錢也是本分,用不着你在這兒嚼舌根。”
張美霞撇了撇嘴。
“本分?你那叫饞人家身子饞人家的錢!”
廚房門再次被推開。
陸莉踩着高跟鞋走進來,手裏拎着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舅舅這幾天胃口不好,你們吵甚麼呢?”
她把禮盒放在流理臺上。
張美霞立刻換上一副笑臉迎上去。
“莉莉來了啊,我們正勸何姐呢,讓她端午節回老家歇歇。”
陸莉瞥了我一眼,冷笑道:
“何姐哪捨得走啊,我舅舅這幾天身邊可離不開人。”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
“再說,何姐要是走了,這‘救命恩情’找誰兌現去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
“陸小姐,我留下來只是等我的工資和那十萬塊墊付的手術費。”
張美霞立刻接話。
“有借條嗎?有欠條嗎?人家陸老闆讓你墊了嗎?”
我被堵得心口發悶。
車禍那天滿地都是血,陸正民卡在車裏沒動靜。
搶救室門外連個簽字的家屬都沒有,我只顧着救人,哪裏想得起打借條?
我手裏只有醫院的繳費記錄。
陸莉慢悠悠地解開禮盒的絲帶。
裏面是幾個裹着金箔紙的高檔鮑魚肉糉。
“何姐,這是我給舅舅準備的走親戚用的禮盒,你可別像上次一樣,偷偷拿去吃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沒偷喫過你們家任何東西!”
“行了,別解釋了,趕緊把這鍋白粥盛出來,舅舅要喝。”
陸莉不耐煩地擺擺手。
我咬着牙轉過身,腫脹的右手根本使不上力氣。
剛舀起一勺滾燙的白粥,手腕一陣劇烈的抽痛。
“噹啷”一聲。
湯勺掉在地上,白粥濺了一地。
“哎喲喂!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張美霞誇張地跳開,指着我的鼻子罵。
“連碗粥都盛不明白,真是個廢物!”
我蹲下身,用左手去撿地上的碎瓷片。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被我硬生生憋了回去。
廚房門口傳來輪椅碾過地板的聲音。
陸正民穿着真絲睡衣,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地看着地上的狼藉。
我抬起頭,滿眼期待地看着他。
我以爲,他至少會替我說一句公道話。
畢竟那十萬塊,是替他交的。
畢竟這隻手,是爲了砸碎車窗救他才廢的。
陸正民的目光從我發抖的右手上掃過,沒有一絲表情。
“收拾乾淨。”
我心裏的那點期待,瞬間被這四個字砸得粉碎。
陸莉得意地笑了笑,推着陸正民往餐廳走。
“舅舅,這種手腳不乾淨還不中用的保姆,端午節後咱們就換了吧。”
陸正民沒有反駁。
他突然停下輪椅,轉頭看了我一眼。
“晚上來書房一趟。”
2
“陸先生,你找我?”
晚上八點,我敲開了二樓書房的門。
陸正民戴着老花鏡,正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翻看糧油店的賬本。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讓我坐下。
我站在門邊,右手死死攥着衣角,手心裏的汗蟄得水泡生疼。
“最近胳膊還能不能幹活?”
他突然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我心裏猛地一熱。
三個月了,這是他出院後第一次主動問起我的傷。
我以爲他終於良心發現,準備跟我談那十萬塊錢的事了。
“醫生說傷了神經,不能長時間用力,得慢慢養。”
陸正民翻賬本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摘下老花鏡,抬頭看着我。
“端午節快到了,店裏客戶多,陸莉一個人忙不過來。”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張單子。
“你這幾天辛苦一下,幫她包三百個糉子。”
我愣在原地,像被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陸先生,我剛纔說了,醫生交代我不能長時間用力。”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提醒他。
“三百個糉子,我的手會廢掉的。”
陸正民重新戴上老花鏡,目光回到賬本上。
“辛苦幾天,節後再說。”
節後再說!
我憋了整整三個月的委屈,全堵在了嗓子眼。
“陸先生,那十萬......”
我剛說出半句話,書房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陸莉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來,一臉虛僞的笑。
“哎喲,何姐,你不會連包幾個糉子都要跟舅舅算加班費吧?”
她把果盤放在陸正民桌上,轉頭用眼角斜視我。
“你那十萬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有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氣得往前邁了一步。
“陸莉,你說話要憑良心!”
陸莉冷笑一聲,根本不接我的茬。
“行了,別在這兒打擾舅舅看賬了,糯米和糉葉我都泡好了,趕緊去廚房幹活吧。”
她半推半拽地把我趕出了書房。
那一整晚,我一個人站在廚房。
從晚上八點,一直包到凌晨兩點。
左手捏着溼滑的糉葉,右手哆嗦着去舀糯米。
每系一次棉線,右臂就像被針狠狠扎透一次。
汗水順着額頭流進眼睛裏,又酸又澀。
放在流理臺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女兒小雨發來的微信。
“媽,端午節你回不回家啊?我想喫你包的紅棗糉子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眼眶瞬間紅了。
面前的幾個大盆裏,堆滿了給別人家包的肉糉。
我卻連給親生女兒包一個紅棗糉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沒敢回消息,怕眼淚掉在屏幕上。
凌晨兩點半,陸莉穿着真絲睡衣晃悠進廚房。
她走到案板前,隨手扒拉了一下我包好的糉子。
“這包的都是甚麼玩意兒?鬆鬆垮垮的,下鍋不全漏了?”
她挑出幾個自認爲不合格的,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撲通”幾聲悶響,砸碎了我最後一點自尊。
“陸莉,你別太過分了!”
我左手撐着檯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陸莉拍了拍手上的米粒,滿臉不屑。
“何姐,救命恩人也得把活幹明白啊,拿了錢不辦事,那叫詐騙。”
她轉身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撥通了電話。
走廊裏傳來她刻意壓低,卻剛好能讓我聽見的聲音。
“放心吧,舅舅肯定不會給她錢,她連個證據都沒有,拿甚麼要?”
3
第二天一早,我的右胳膊腫得像發酵的饅頭。
連抬起來去拿架子上的毛巾都做不到。
我剛用左手胡亂洗了把臉,陸莉就在院子裏喊了起來。
“何姐!米店送貨的來了,趕緊出來搬糯米!”
我咬着牙走出去。
張美霞正端着一碗豆漿,靠在隔壁別墅的鐵門邊看熱鬧。
“喲,何姐這胳膊怎麼腫成這樣了?昨天晚上幹甚麼重活了?”
她陰陽怪氣地笑出聲。
“不會是想在陸老闆面前演苦肉計吧?”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貨車旁。
兩袋五十斤重的糯米,沉甸甸地壓在地上。
我彎下腰,左手死死揪住編織袋的邊緣,右手只能勉強託着底。
一步一步往廚房拖。
陸莉站在臺階上,舉着手機對着我連拍了幾張照片。
“幹活這麼慢,脾氣還挺大,真把自己當祖宗了。”
她一邊嘀咕,一邊在屏幕上敲字。
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又發到了小區保姆羣裏。
果然,我剛把米拖進廚房,兜裏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羣裏已經炸開了鍋。
“這姓何的還賴在陸家呢?臉皮真夠厚的。”
“人家那是放長線釣大魚,想當陸家女主人沒成功,現在只能當苦力咯。”
“十萬塊買個教訓,我看她就是活該!”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惡毒的字眼,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有回覆,直接鎖了屏幕,轉身出了陸家大門。
我得去買膏藥,不然這隻手真要廢了。
走到街角的藥店,我指着玻璃櫃臺裏最便宜的那種黑膏藥。
“給我拿一盒這個。”
店員看了一眼我腫脹發紅的胳膊,皺了皺眉。
“大姐,你這都起泡了,不能再貼這種劣質膏藥了,得買那種透氣消炎的。”
她拿出一盒白色的藥貼遞給我。
“這個好用,就是貴點,一百二一盒。”
我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餘額。
三十四塊五。
我把那盒白色的藥貼推了回去。
“不用了,就拿最便宜的,十二塊錢的那種。”
店員嘆了口氣,把黑膏藥扔在櫃檯上。
回到陸家院子,我剛把膏藥撕開貼上,一個陌生的跨國號碼打了進來。
我用左手劃開接聽。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人傲慢的聲音。
“我是陸遠,陸正民的兒子。”
我心裏猛地一跳。
三個月了,這是陸家子女第一次主動聯繫我。
我以爲他終於知道我救了他父親,打來道謝的。
“陸先生,你父親的身體......”
“行了,別跟我套近乎。”
陸遠粗暴地打斷了我。
“我打電話就是警告你,別再拿甚麼救命錢說事。”
我愣住了。
“那十萬塊是我交的手術押金!”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
“我爸當時讓你墊了嗎?那是你自己爲了表現,主動交的。”
我握着手機的手僵住。
“陸遠,你說話講點道理,當時不交錢醫院就不動手術!”
“少來這套!十萬塊錢我打給你,就當買你閉嘴。”
陸遠的聲音全是鄙夷。
“別以爲趁着老人身邊沒兒女,就能往上貼,你這種保姆我見多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劈了。
“你給我道歉!我不是爲了你們家的錢!”
“嘟——嘟——嘟——”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到一分鐘,一條銀行短信彈了出來。
我尾號8841的工資卡餘額從1.00,變成了100000.00,多了五個零。
我盯着屏幕,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緊接着看到了轉賬備註裏的三個字。
“封口費。”
這三個字,像三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我覺得這錢比沒還的時候,更讓我噁心。
我抬起頭,正好對上陸莉從客廳走出來的目光。
她顯然看到了我手機上的到賬短信。
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連招呼都沒打,直接衝進了陸正民的書房。
“舅舅!你瘋了嗎!”
4
我以爲十萬塊錢到賬後,這件糟心事至少能畫個句號。
就算備註再噁心,錢總是拿回來了。
我剛把手機揣進兜裏,陸莉就從書房衝了出來。
她氣勢洶洶地指着我的鼻子。
“何桂蘭!你擺臭臉還不算完,居然還敢偷家裏的東西!”
我被她喊得莫名其妙。
“我偷甚麼了?”
張美霞不知道甚麼時候又溜進了院子,身後還跟着幾個探頭探腦的保姆。
“哎喲,莉莉,丟甚麼了?我就說這人不老實吧!”
陸莉指着廚房流理臺。
“我昨天剛包好的兩盒高檔鮑魚糉,準備今天給客戶送去的,現在全沒了!”
她死死盯着我。
“這個家裏除了你,還有誰會進廚房?”
張美霞立刻帶頭起鬨。
“聽見沒?沒拿到主家賞錢,就要偷東西,這心眼可真夠黑的!”
“就是,報警抓她!絕對不能讓這種手腳不乾淨的人留在咱們小區!”
我氣得直接掏出手機,調出剛纔的轉賬記錄。
“你們看清楚!這十萬塊錢的墊付的手術費,我已經收到了!”
我把屏幕懟到張美霞臉上。
“別再拿甚麼當女主人來羞辱我!”
保姆羣裏有人偷偷開着語音通話,院子裏的動靜全傳了出去。
“喲,看來是訛詐成功了,陸家真大方啊。”
“十萬塊說給就給,難怪她賴着不走,原來是沒榨乾啊。”
我聽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胃裏一陣發冷。
二樓書房的門開了。
陸正民推着輪椅出現在走廊盡頭。
院子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着他開口定奪。
他目光掃過地上的狼藉,掃過陸莉憤怒的臉,最後落在我的身上。
他只淡淡說了一句。
“先把端午的活做完,別耽誤了送禮。”
我看着他,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
“陸先生,你是不是覺得我何桂蘭沒有脾氣?活該被你們一家人這麼作踐?”
陸正民看着我,沉默。
陸莉趁機添油加醋。
“舅舅你看她!情緒這麼不穩定,還敢對着主家大呼小叫,端午後必須換人!”
張美霞趕緊湊上前。
“陸老闆,我手裏有幾個知根知底的姐妹,手腳乾淨,絕對不惦記主家的錢,節後我領來給您挑挑?”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回一樓那間陰暗的保姆房。
我從牀底拖出那個泛黃的蛇皮袋,把幾件舊衣服和洗漱用品一股腦塞進去。
手機屏幕亮了。
是女兒小雨發來的消息。
“媽,車票我給你買好了,明天下午的高鐵,你必須回家過節!”
下面跟着一張兩百三十塊錢的電子客票截圖。
我看着那張票,突然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坐在牀沿上,用左手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出辭工短信。
“陸先生,工資我不要了,現在就走。”
打完這行字,我沒有按發送。
我把醫院的繳費單、藥店買膏藥的小票、還有右臂神經損傷的診斷書,全部疊好捏在手裏。
我拎起蛇皮袋,一步一步走上二樓。
我想當面告訴他:錢我收下了,活我不幹了,從今往後,我何桂蘭跟你們陸家兩不相欠。
走到書房門外,門虛掩着。
我剛要抬手敲門,裏面傳來了陸正民和陸遠視頻通話的聲音。
陸遠的聲音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不耐煩。
“爸,你就是太心軟了。”
“她這種底層保姆,給點錢她就想賴在這個家裏一輩子,到時候趕都趕不走。”
陸正民抬起頭,正好看見站在門外的我。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何姐......”
(付費點)
5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退回走廊。
我直接推開門,把沉重的蛇皮袋“砰”地一聲放在書房的地毯上。
視頻那頭的陸遠也看到了我。
他眉頭一皺,語氣更加刻薄。
“爸,你看看,我就說她沒規矩吧?進門連門都不敲,真把這兒當自己家了?”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書桌前。
把手裏捏得發皺的診斷單、繳費複印件和小票,用力拍在陸正民面前。
“規矩我懂,進門要敲門。”
我冷冷地看着屏幕裏的陸遠。
“但欠債還錢的規矩,你們家似乎不懂。”
陸正民低頭看着桌上那些蓋着醫院紅章的單據。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發白,嘴脣動了動,卻依然沒有說出一句解釋的話。
我深吸一口氣,指着地上的蛇皮袋。
“陸先生,我今天是來辭工的。之前的工資結清,我馬上走人,絕不多留一秒。”
視頻裏突然擠進來一張精緻的臉,是陸正民的女兒陸晴。
她一邊塗着口紅,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
“走可以啊。不過走之前,得把包打開讓我們檢查一下。誰知道你有沒有拿家裏的貴重物品?”
我怒極反笑,直接掏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把手機重重放在桌上。
“好啊,檢查。如果沒查出東西,你們陸家必須公開給我道歉!”
陸莉不知道甚麼時候跟了上來,見狀猛地衝進書房,伸手就去搶我的手機。
“何桂蘭你想幹甚麼!家務事不許錄音!”
我用左手死死護住手機,一把推開她。
“我一個外人,拿錢幹活的保姆,甚麼時候成了你們陸家的家務事了?!”
陸莉被我推得一個踉蹌,撞在書架上,立刻尖叫起來。
“舅舅你看她!她還敢打人!”
陸正民終於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夠了!陸莉,你先出去!”
陸莉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門出去了。
書房裏安靜下來。
我看着陸正民,以爲他終於要爲這三個月的冷漠向我道歉了。
他看着我,眼神複雜。
“端午節當天再走。”
我愣住了。
“爲甚麼?你怕我走了沒人包糉子?”
陸正民搖了搖頭。
“還有事沒完。”
我徹底寒了心,覺得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
“陸先生,我不是你們家的牲口,不需要等到端午節宰完了再走!”
視頻裏的陸遠徹底火了。
“姓何的,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今天要是敢跨出這個門,我就立刻通知保姆公司,把你在整個行業里拉黑!”
我當着他們的面,直接撥通了中介站長馬姐的電話。
“馬姐,我要解除和陸家的派單關係,現在就解。”
電話那頭,馬姐的聲音透着一股圓滑和不耐煩。
“哎喲何姐,你又鬧甚麼脾氣?陸老闆給的工資在咱們這片可是最高的,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要是單方面違約,不僅要扣錢,以後哪個主家還敢用你?”
我瞬間明白了。
他們早就串通一氣,用行業規則和高薪把我死死按在這個家裏。
我掛斷電話,冷笑着看着陸正民。
“行,你們有錢有勢,我鬥不過。”
我彎腰去提蛇皮袋。
陸正民突然拉開抽屜,拿出一串帶着黃銅牌的鑰匙,推到我面前。
“明天上午,你去老小區門口那家糧油店,幫我拿一樣東西。”
他直視着我的眼睛。
“拿完之後,你再決定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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