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雪夜重生

臘月初五，雪落無聲。

指尖掐進掌心，劇痛讓我徹底清醒。

銅鏡裏映出十六歲的容顏，溫婉柔弱，那是未經世事的謝令儀。而現在，我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綠萼，去把妝奩底下的紅木匣子取來。」我聲音冷硬。

丫鬟綠萼一愣，隨即取來匣子。我取出裏面的八字帖——那是我的真八字，「紫微坐命，旺·夫益子」。但三日後及笄禮上，它會被換成「剋夫刑子」。

因爲謝令嫺的人，已經來了。

窗外鬼鬼祟祟的身影是謝令嫺的丫鬟紅綃。我將計就計，任由她換走八字帖，隨後取出另一張紅紙，提筆蘸了硃砂，在上面寫下謝令嫺的生辰八字，以及八個大字：

「命格極硬，可破煞氣。」

謝令嫺，你想讓我剋夫？這一世，我便送你一份大禮。

三日後，我不僅要洗清冤屈，還要讓你嫁給那個京城人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晉王裴照野。

只有他，才配得上你這「剋夫」的命。

我吹乾墨跡，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綠萼在門外稟報：「姑娘，晉王裴照野……據說今日回京了。」

我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乍現。

魚兒還沒上鉤，但這網，得先撒給掌網的人看。

破廟裏的血腥味，隔着三條街都能聞到。

我沒讓綠萼跟着，獨自踏入這修羅場。

前世聽過太多關於裴照野的傳聞——先帝幼子，母妃卑微，十七歲開府，連克三任未婚妻。人人都說他是活閻王，卻不知那三任未婚妻都是各方勢力安插的眼線，被他親手清理。

這樣一個瘋子，正好配謝令嫺。

廟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黑衣侍衛走出來，手裏拎着個血淋淋人。那人的舌頭被割了，手指斷了三根，看到我，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

我沒看他，徑直走進廟門。

正殿裏，裴照野坐在唯一一張完好的椅子上，手裏把玩着一把匕首。他生得極好，眉眼如畫，卻帶着一股子陰鷙氣。

「鎮北侯府的嫡女？」他聲音低沉，帶着戲謔，「不怕本王把你這細皮嫩肉的姑娘也剁了？」

我沒退，徑直走到他面前三步遠，屈膝一禮，卻將一張紅紙重重拍在案几上：

「王爺，民女是來給王爺送王妃的。」

裴照野眯起眼，匕首「咄」的一聲釘在我耳邊的柱子上，木屑飛濺。

「哦？說來聽聽。」

我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民女的庶妹，謝令嫺。欽天監私下批註：『命格極硬，百煞不侵，可破王爺命中的煞氣。』」

空氣瞬間凝固。

裴照野忽然笑了，那笑容卻不達眼底。他起身走到我面前，冰涼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

「謝令儀，你比本王還像閻王。但你憑甚麼覺得，本王會信你？」

我迎着他的視線，不僅沒退，反而向前一步，壓低聲音：

「憑我知道……當年宸妃娘娘，究竟是怎麼死的。」

裴照野的手猛地收緊，眼中S意暴漲。

「你找死！」

他掌風掃過我的臉頰，火辣辣地疼。我卻笑得更歡：

「S了我，這真相就爛在肚子裏了。王爺是想一輩子做個糊塗鬼，還是想抓住這唯一的線索？」

風雪呼嘯，廟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裴照野盯着我看了許久，久到我以爲脖子要被他捏斷。

他鬆開手，一把扯過我案几上的八字帖，塞進懷裏，聲音沙啞而危險：

「謝令儀，你最好祈禱你說的都是真的。否則，本王會讓你比死還難受。」

我整理着凌亂的衣領，淡淡道：

「王爺放心，這齣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