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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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說，顧家長房出了我這麼個廢柴。

十歲了，是個連草藥名都認不全的啞巴。

二叔當衆逼宮要趕我們母子出門，我媽只能揹着人偷偷抹淚。

全京城都在笑，堂堂醫藥世家嫡長孫是個傻子。

他們不知道，我不開口，只是懶得說。

上一世，我是諾貝爾獎級的頂尖醫藥研究員，爲了攻克絕症猝死在無菌室。這輩子，我只想當條不用動腦的鹹魚。

直到那天，國際醫藥寡頭帶着百人法務團堵上門。

對方甩出僞造的臨牀數據，囂張指控顧家新藥抄襲，索賠百億。

二叔嚇得腿軟，滿屋子海歸博士被對方刁鑽的化學方程式唬得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扔掉手裏的魔方，往前走了一步。

指着那份全英文的複雜實驗報告，開口說出了此生第一句話。

......

顧氏藥業的百年慶典在京城大飯店頂層舉行。

我穿着一套勒人的黑色小西裝，坐在主桌最邊緣的位置，手裏擰着一個三階魔方。

周圍全是在醫藥界有頭有臉的人。

他們端着酒杯走過來，視線掃過我，停頓半秒，轉開。

“長房這個......還是不能說話？”

“十歲了。顧老太爺前陣子請了梅奧的腦科專家，查不出毛病。就是不開口。”

“可惜了顧家這塊百年招牌。”

我把手裏的魔方擰回原位，打亂，再擰。

堂弟顧子軒跑過來，伸手就要搶我的魔方。他今年八歲，二叔的獨子。

“啞巴，給我玩。”

我手腕一轉，避開他的手。

他沒搶到，轉身往主桌跑。

“爺爺，大哥不給我玩具。”

顧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手裏盤着兩枚核桃。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裏沒有溫度，只有深深的疲態和失望。

我媽坐在我旁邊，手緊緊捏着裙角，骨節泛白。她站起身，陪着笑臉。

“爸，言言他不是故意的，我這就去給他拿別的玩具......”

“行了。”老爺子打斷她。

二叔顧昌明端着酒杯，慢悠悠地站起來。

“大嫂，不是我說你。大哥走得早，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但顧言這情況，以後怎麼接管顧氏？中醫講究望聞問切，他連話都說不了，切個甚麼？”

我媽的頭低了下去。

“爸。”顧昌明轉向老爺子，“咱們顧氏新研發的靶向藥馬上面市，這是顧家跨入西藥賽道的關鍵一步。長房現在這個樣子，外面的風言風語壓不住。董事會那邊，我建議重新調整股權結構。”

逼宮。

就當着全京城同行的面。

老爺子手裏盤核桃的動作停了。

大廳的門被人推開。

不是迎賓開的門，是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的。

兩排穿着黑西裝的外籍保鏢走進來，分列兩旁。中間走出一個金髮白人，深藍色高定西裝，手裏拎着一個銀色密碼箱。

輝瑞亞洲區執行總裁，理查德。

他身後跟着十幾個戴着金絲眼鏡的律師和研究員。

“顧老先生。”理查德走上臺階，中文很生硬。“打擾你們的慶祝了。”

顧昌明立刻迎上去，腰往下彎了十度。

“理查德先生，您怎麼親自來了？新藥的海外渠道代理權，我們還在商討......”

理查德沒看他。

他把手裏的銀色密碼箱放在主桌上，打開。

裏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

“我不是來談代理的。”

他拿出一份全英文的律師函，扔在桌上。

“我是來通知顧家，你們的新型靶向藥侵犯了我們的核心專利。法院的傳票下午就會送到。”

大廳裏瞬間安靜。

理查德敲了敲桌子。

“索賠金額，一百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