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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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把手背到身後，心臟砰砰直跳。

“我......我找絕版畫冊。”

我順手抓起桌上的一本畫集。

“教授明天要講中世紀藝術，我記得你這裏有一本。”

顧長銘端着牛奶，一步步走近。

拖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卻像踩在我的神經上。

他停在我面前，低頭看着我。

“是嗎？”他笑了笑，突然伸出手。

我渾身緊繃，下意識閉上眼。

他的手落在我頭頂，輕輕揉了兩下。

“學習別太累，把牛奶喝了早點睡。”

我顫抖着接過玻璃杯，仰頭灌下。

“謝謝爸。”

我抱着畫冊，同手同腳地走出書房。

背後，顧長銘的目光如影隨形。

回到房間，我反鎖上門，大口大口地喘氣。

攤開手心，那張匯款單已經被汗水浸透。

我心目中的完美男人是個僞君子，而我認知裏“不知足”的媽媽活在地獄裏。

這個認知讓我徹夜未眠。

好不容易熬到我爸去了公司，我一骨碌從牀上爬起來，直奔我媽的母校。

那個廢棄的信箱，靜靜地立在老槐樹下。

我伸手探進去，指尖再次觸碰到一張冰涼的紙。

【學校開除我了。】

【顧長銘說，只要我乖乖跟他走，他就幫我擺平一切。】

【我拒絕了，我還要彈鋼琴，我還要考音樂學院！】

【可是他說，他不喜歡我的手碰鋼琴，我該怎麼辦？】

我咬住嘴脣，眼淚不受控制的砸在紙上。

我小時候就聽人說過，我媽是當時出了名的天才鋼琴少女。

可自從我記事起，她的右手就一直止不住地顫抖，連一杯水都端不穩！

顧長銘騙我說，那是生我的時候落下的病根！讓我從小就對我媽懷着愧疚！

原來是這樣！

爲了折斷她的翅膀，爲了讓她只能依附他！

我要救她！只有我能救她！

既然我能收到她的信，那麼她能不能收到我的！？

我快速在網上查了這座學校當年的建築平面圖，和這所學校以前的大小事件。

隨後，我揣摩着顧長銘的心思在紙上寫了幾行字。

【別走東街的巷子！走南門！】

【南門今天有教育局的領導視察，顧長銘絕對不敢在那裏動手！】

【千萬別認命！你一定能考上音樂學院！】

我把信塞進樹洞，用力拍了拍樹幹。

媽，這次換我來救你。

渾渾噩噩地回到家，客廳裏沒開燈，昏暗壓抑。

我媽穿着單薄的真絲睡裙，光腳站在落地窗前。

她看起來，像一抹隨時會消散的遊魂。

看着她顫抖的右手，我心裏像被刀絞一樣痛。

我放輕腳步走過去。

“媽。”

她沒有回頭，聲音冰冷。

“顧長銘不在，你不用在我面前裝孝順。”

“又想替你那個完美爸爸當說客？”

如果是昨天，我一定會頂嘴。

但現在，我只覺得窒息。

我上前一步，從背後輕輕抱住了她。

她渾身猛地一僵，下意識就要掙扎。

“別碰我！”

“媽，對不起。”我把臉埋在她的背上，眼淚奪眶而出。

“我不知道......我甚麼都不知道。”

她掙扎的動作停住了，但整個人像是一張繃緊到極致的弓。

過了很久，她慢慢轉過身，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在我的掌心寫了兩個字。

【快跑。】

我猛地抬頭看向她，還不等我反應，保姆的聲音就從玄關傳來。

“太太，小姐，先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