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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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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嫁進陳家十五年,當牛做馬,生了三個女兒。

婆婆嫌我生不出兒子,丈夫陳建國在外頭養女人,大伯母王芳明着勾引他,全家沒一個人幫我。

十五年後,他們聯手把我趕出家門,一分錢沒給,連件換洗衣服都沒讓我拿。

我流落街頭,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飛。

臨死前,我聽見婆婆在電話裏說:“死了正好,省得我們費事。”

再睜眼,我回到了嫁進陳家的第三個月。

這一世,我不當傻子了。

1

我醒過來的時候,手裏還攥着抹布。

外頭傳來婆婆李桂蘭的聲音:“林梅,你磨蹭甚麼呢?你爸一會兒就要回來了,趕緊把菜端上來!”

我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滿是凍瘡的雙手。

這雙手。

這雙手我太熟悉了。

十五年沒日沒夜的操勞,凍瘡好了又犯,犯了又好,最後留下一輩子消不掉的疤。

可現在,手上的凍瘡纔剛剛開始長,還沒那麼嚴重。

這是嫁進陳家的第三個月。

我不是死了嗎?

那輛貨車撞過來的時候,我明明聽見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明明看見婆婆站在路邊打電話,嘴角帶着笑。

“死了正好,省得我們費事。”

這句話我死都忘不了。

“林梅!”李桂蘭的聲音又尖了幾分,“你是不是聾了?叫你半天不動彈,我陳家娶你回來是當媳婦的,不是當祖宗的!”

我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肩膀,下意識就要道歉。

可我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裏,怎麼都說不出口。

前世我也是這樣,進門三個月,就被婆婆拿捏得死死的。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做飯,洗全家的衣服,伺候公婆,還得下地幹活。

我以爲只要我夠勤快,夠懂事,這個家總會接納我。

可我等了十五年,等來的是掃地出門。

“我這就來。”我聽見自己說。

我站在廚房裏,看着竈臺上的雞湯,慢慢攥緊了拳頭。

前世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陳建國,我那個所謂的丈夫,新婚第三天就開始嫌棄我,嫌我長得不好看,嫌我沒文化,嫌我不會來事兒。

我生大女兒的時候,他在產房外頭等了不到十分鐘就走了,說是廠裏忙。

其實那天晚上,他去了大伯母王芳家。

我生二女兒的時候,婆婆連醫院都沒來,說生個丫頭片子有甚麼好看的。

我生三女兒的時候,大出血差點死了,陳建國在醫院走廊裏跟我爸說:

“你家閨女要是生不出兒子,可別怪我對不起她。”

我爸氣得直哆嗦,可甚麼都不敢說,因爲我爸媽老實巴交了一輩子,最怕得罪人。

後來我才知道,陳建國跟王芳的關係,從我進門之前就開始了。

王芳是他大伯的兒媳婦,論輩分該叫嫂子,可兩個人眉來眼去好幾年,整個陳家都知道,就瞞着我一個。

我前世太蠢了。

蠢到把婆婆的刁難當成磨練,把丈夫的冷漠當成性格,把全家人的算計當成命不好。

可現在不一樣了。

我死過一次了。

死過一回的女人,心硬了。

我把雞湯端上桌,婆婆李桂蘭坐在主位上,公公陳德厚已經坐下,陳建國翹着腿在旁邊玩手機。

看見我出來,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媽,今天雞湯燉得怎麼樣?”他問李桂蘭。

李桂蘭嚐了一口,皺起眉頭:“鹹了。林梅,你是不是把鹽罐子打翻了?這麼鹹怎麼喝?”

要是前世,我肯定趕緊道歉,趕緊認錯,恨不得跪下來求她別生氣。

可這會兒,我只是平靜地看着她。

“我按您教的方法燉的,鹽放了兩勺,跟您平時一樣。”

李桂蘭臉色一變。

她沒想到我會頂嘴。

“你甚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的錯?”她啪地摔了筷子,“陳建國,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我說她一句她頂我三句!”

陳建國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全是不耐煩:“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媽說你兩句怎麼了?她是你長輩!”

多熟悉的臺詞啊。

前世他說了無數次,我每次聽了都委屈得掉眼淚,覺得自己不夠好,不夠忍讓。

可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我知道了。”我說,“下次少放點鹽。”

說完我轉身回了廚房,身後傳來李桂蘭不滿的嘟囔聲:“甚麼態度,真是慣壞了......”

我站在竈臺前,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急。

前世他們欠我的,這一世我要一筆一筆討回來。

但我不能急。

因爲我太清楚這個家有多狠了。

他們能在十五年後讓我淨身出戶,說明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結婚的時候,彩禮三萬塊,全被陳建國拿去買了一輛二手摩托。

婚房是陳家老宅的一間偏房,連個像樣的衣櫃都沒有。

家裏的存款,全在婆婆名下。

前世我發現真相的時候已經晚了,連打官司的錢都拿不出來。

這一世,我要在他們動手之前,先給自己鋪好退路。

我摸了摸口袋裏攢下的私房錢。

嫁進來三個月,陳建國一分錢家用沒給過,這些錢是我從買菜的錢裏一點一點摳出來的,一共八百塊。

八百塊,夠在鎮上盤個小門面了。

2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五點起牀做飯。

李桂蘭還沒醒,陳建國還在打呼嚕,我輕手輕腳地在廚房裏忙活,但腦子裏想的全是別的事。

前世我太聽話了,婆婆說甚麼就是甚麼,從來不質疑。

可現在我知道了,聽話的女人最好欺負。

六點半,飯做好了,我開始洗衣服。

陳家七口人的衣服,加上公公婆婆的牀單被套,滿滿兩大盆。

我的手泡在冰水裏,鑽心地疼,可我一聲不吭。

前世我洗了十五年,這一世我不會再洗那麼久了。

“林梅。”

我抬頭,看見大伯母王芳站在院子門口,穿着一件碎花裙子,頭髮燙了卷,臉上還化了妝。

跟我這個灰頭土臉的農村媳婦比起來,她簡直像畫報上的人。

“嫂子來了。”我笑着打招呼。

前世我看見她就發怵,覺得她洋氣,會說話,招人喜歡。

陳建國總拿我跟她比,說你看人家王芳多會來事兒,你看你,土了吧唧的。

現在想想,她來陳家的次數也太勤了。

三天兩頭就來,每次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陳建國說說笑笑,根本不避人。

“建國在家嗎?”王芳往屋裏張望,“我找你大哥有點事,想讓他幫個忙。”

大哥?

她叫得可真親熱。

陳建國在兄弟裏排行老二,她應該叫二弟纔對。

前世我沒在意這個細節,現在聽來,處處都是破綻。

“在呢,還沒起。”我說。

王芳笑了笑,直接推門進去了。

我蹲在院子裏搓衣服,聽見屋裏傳來陳建國的笑聲,還有王芳嬌滴滴的埋怨:“你輕點兒,弄疼我了......”

要擱前世,我肯定聽不懂,以爲人家在說甚麼正經事。

可現在我是個死過一回的人,甚麼都聽明白了。

我的手在水盆裏攥緊了。

不急。

我告訴自己,不急。

這一世我要的不是抓姦在牀,我要的是把屬於我的都拿回來。

上午十點,王芳走了。

陳建國從屋裏出來,看見我在晾衣服,難得主動開了口:

“林梅,你下午去鎮上幫我買包煙。”

“好。”我說,“給我錢。”

陳建國愣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主動要錢。

前世每次他讓我買東西,我都是從自己腰包裏掏,從來沒問他要過。

“你手裏沒錢了?”他皺眉。

“買菜的錢是媽給的,上週花完了。”我平靜地說,“買菸的錢你要是不給,我就去跟媽要。”

陳建國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從兜裏掏了二十塊錢扔給我。

我把錢收好,轉身進了屋。

二十塊錢,一包煙十五,剩下的五塊就是我的。

前世我不好意思貪這麼點小錢,總覺得嫁進人家家裏,就該本本分分。

現在我不這麼想了。

他們不把我當人,我憑甚麼替他們省錢?

下午兩點,我騎着自行車去了鎮上。

前世我在鎮上活了十五年,每條街都爛熟於心。

我知道哪條街人流量大,哪個位置適合開早點鋪。

轉了一圈,我在農貿市場旁邊找到一個小門面,不大,十來平米,之前是個賣包子的,生意不好關了門。

房東姓趙,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看我年紀輕輕,問我是做甚麼的。

“我想開個早點鋪。”我說,“賣豆漿油條包子這些。”

趙大姐上下打量我一眼,大概覺得我不像能開店的人:

“租金一個月三百,押一付三,一千二。”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八百塊錢,差四百。

“大姐,我能不能先交兩個月押金,下個月把剩下的補上?”我說,“我剛結婚,手裏錢不多,但我保證按時交租。”

趙大姐猶豫了一下:“你婆家哪兒的?”

“陳家村的。”

“陳家村?”趙大姐想了想,“你嫁的是哪家?”

“陳德厚家,老二陳建國。”

趙大姐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

“姑娘,我勸你一句,別把心思全放在婆家身上,給自己留條後路。”

她答應了,讓我先交八百,下個月補上四百。

我簽了合同,拿了鑰匙,站在那個十平米的小門面裏,眼眶有點發熱。

前世我沒有退路,被趕出家門的時候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一世,我有了。

從鎮上回來的路上,我碰見了王芳。

她騎着電動車從我身邊過去,看見我,停下來打招呼:“林梅,你去鎮上了?”

“嗯,買了點東西。”

王芳笑了笑,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一圈:

“建國跟我說,你最近好像變了不少。”

我心裏一緊,但面上沒露出來。

“是嗎?可能剛嫁過來不習慣,現在慢慢適應了。”

王芳點點頭,又說:“你媽那個人是厲害了點,你別往心裏去。她說甚麼你就聽着,別跟她頂嘴,喫虧的是你自己。”

多好心的話啊。

前世我真以爲她是在幫我,覺得全家人就她對我好,甚麼話都跟她講。

現在我知道了,她巴不得我跟婆婆天天吵架,她好趁機在陳建國面前顯擺她的溫柔體貼。

“嫂子說得對,我記住了。”我笑着說。

王芳滿意地騎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攥緊了車把。

3

日子一天天過,我表面上還是那個勤快的林梅。

天不亮就起來做飯,洗衣服,掃院子,伺候公婆。

李桂蘭罵我,我不還嘴。

陳建國不搭理我,我也不鬧。

但我開始做一件事,記賬。

不是記柴米油鹽的賬,是記陳建國的賬。

他去王芳家幾次,待了多久,給了多少錢,每次婆婆是甚麼反應,我都一筆一筆記在一個小本子上,藏在我枕頭芯裏。

前世我太傻,甚麼證據都沒留,最後打官司的時候法官問我有甚麼證據,我甚麼都拿不出來。

這一世不一樣了。

月底那天,陳建國喝醉了回來,一身酒氣地倒在牀上,嘴裏嘟嘟囔囔地說着甚麼。

我湊近了聽,聽見他在叫“芳芳”。

芳芳。

不是林梅,不是孩子他媽,是芳芳。

我坐在牀邊,看着他那張因爲喝酒而泛紅的臉,心裏翻湧着前世十五年的委屈和恨意。

可我甚麼都沒做。

我給他脫了鞋,蓋好被子,關了燈,然後回到廚房,拿出那個小本子,又記了一筆。

“3月28日,陳建國醉酒,喊王芳名字三次。”

記完我合上本子,塞回枕頭芯裏,然後躺在牀的最邊上,睜着眼睛看天花板。

三個月了。

這一世重生回來三個月了。

我盤下了鎮上的店面,攢下了兩千多塊錢的私房錢,還打聽到鎮上早點鋪的生意怎麼樣。

可我知道,真正的反擊還沒開始。

因爲我要的不是跟他們撕破臉,我要的是讓他們全都身敗名裂,再也沒辦法翻身。

這天早上,李桂蘭突然把我叫到堂屋。

“林梅,你嫁進我們家也半年了,”她坐在太師椅上,手裏端着茶,一副當家奶奶的派頭,“肚子還沒動靜,你是不是該去醫院看看?”

半年。

前世她也是在半年的時候說這句話的。

我當時緊張得不行,以爲自己身體有問題,偷偷去醫院做了檢查,結果是好的。

可婆婆不信,非逼着我喝各種偏方,喝得我上吐下瀉,差點把胃喝壞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根本不是擔心我身體,她是怕我生不出兒子,耽誤了她抱孫子。

“媽,我知道了。”我說,“改天我去鎮上醫院看看。”

李桂蘭冷哼一聲:“光看有甚麼用?你大嫂那邊我打聽了,人家有個方子,專治你這種,回頭我讓她給你抓點藥回來。”

大嫂,說的是王芳。

王芳甚麼時候變成我大嫂了?

我笑了笑:“好,聽您的。”

李桂蘭對我的態度很滿意,覺得我還是那個任她拿捏的軟柿子。

她不知道,我已經不是了。

下午,王芳果然來了,手裏提着一包草藥,笑盈盈地遞給我:“林梅,這是我專門去鎮上給你抓的,你每天熬了喝,保準管用。”

我接過草藥,聞了聞,一股濃烈的苦味。

前世我真的喝了,喝了三個月,喝得我月經都亂了,後來才知道那方子根本不是調理身體的,是催生的。

“謝謝嫂子。”我說,“嫂子對我真好。”

王芳拍了拍我的手:“咱們是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林梅,我聽說你跟建國最近關係不太好?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我心頭一跳。

她這是在試探我。

“沒有啊,挺好的。”我說。

王芳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那就好。建國那個人,心是好的,就是不會表達。你跟他說說軟話,他心裏就舒服了。”

說說軟話。

她是在教我討好陳建國,還是在暗示我,她比我更瞭解陳建國?

我笑了:“嫂子說得對,我記住了。”

王芳滿意地走了。

我站在院子裏,看着手裏那包草藥,慢慢攥緊了。

前世她給我的東西,我從來不懷疑。

這一世,我得留個心眼。

第二天一早,我帶着那包草藥去了鎮上的藥店,找坐堂的老中醫看了看。

老中醫聞了聞,皺了皺眉:“這個方子是催生的,藥性很猛,長期喝會傷身體,嚴重的可能影響生育。”

果然。

我前世喝了三個月,難怪後來懷大女兒的時候一直不穩。

“這個方子適合甚麼人喝?”我問。

老中醫搖頭:“誰都不適合,太傷身了。一般的醫生不會開這種方子,除非......”

“除非甚麼?”

“除非有人故意的。”

我笑了笑,付了錢,拿着草藥走了。

走出藥店,我站在街上,看着來來往往的人,心裏一片冰涼。

王芳啊王芳,你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我前世到底有多蠢,纔會把你當好姐姐?

4

四月中旬,店裏裝修好了。

我沒請人,自己刷牆,自己買桌椅,自己定菜單。

每天趁去鎮上買菜的時間,偷偷到店裏忙活一個小時。

開張那天,是四月十六號。

我凌晨三點就起了,做好陳家的早飯,溫在鍋裏,然後騎自行車去鎮上。

四點開門,揉麪,磨豆漿,炸油條。

五點,第一個客人上門,是個趕早市的老大爺,買了兩個包子一碗豆漿,兩塊五。

我收錢的時候手都在抖。

不是因爲緊張,是因爲我終於有了自己的收入。

前世十五年,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伸手跟陳建國要的,我連給孩子買件新衣服都得看婆婆的臉色。

現在不一樣了。

這是我的店,我自己掙的錢。

早上八點,早市散了,我算了算,一早上賣了四十六塊錢。

不多,但夠我攢下來了。

我收拾完店裏,騎車回陳家,剛到村口,就看見李桂蘭站在路邊,臉黑得能擰出水來。

“你一大早跑哪兒去了?!”她劈頭蓋臉地罵,“全家都等着你做飯,你倒好,跑出去野了!”

我看了看錶,八點二十。

我出門的時候明明把早飯都做好了,溫在鍋裏,他們起來就能喫。

“媽,早飯我做好了,在鍋裏溫着呢。”我說。

李桂蘭一愣,顯然沒想到我提前準備了。

但她很快又罵起來:“做好了就不用打招呼了?你想去哪就去哪,眼裏還有沒有這個家?!”

我沒跟她吵。

吵沒有用,她現在佔着長輩的身份,我吵贏了也是輸。

“媽,我下回注意。”我說。

李桂蘭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裏盤算着時間。

必須在懷孕之前,把退路鋪好。

回到家,陳建國坐在堂屋裏喫我溫在鍋裏的早飯,看見我進來,連招呼都沒打。

倒是公公陳德厚看了我一眼,難得說了句:“林梅,你媽脾氣急,你別往心裏去。”

“沒事的,爸。”我說。

陳建國這時候開口了:“林梅,我下個月要出差,去省城,可能要半個月。”

出差。

前世他也說過這句話,後來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出差,是跟王芳去省城玩了半個月,花的還是家裏的存款。

“好,你去吧。”我說,“路上注意安全。”

陳建國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意外,抬頭看了我一眼。

前世我聽說他要出差半個月,哭了好幾天,覺得他不陪着我。

現在?

他走了我纔好辦事。

五月初,陳建國“出差”的第三天,我偷偷去鎮上銀行開了個戶,把店裏掙的錢和攢下的私房錢都存了進去。

不多,三千六百塊。

可對前世那個淨身出戶的我來說,這三千六百塊就是我的底氣。

從銀行出來,我碰見了一個人。

趙大姐,就是我那個房東。

她看見我,笑着打招呼:“林梅,生意怎麼樣?”

“還行,一天能掙四五十。”我說。

趙大姐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林梅,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甚麼事?”

“我昨天在鎮上看見你男人了。”

我心裏一跳:“在哪?”

“在商貿城那邊,”趙大姐看了我一眼,“跟一個女人在一起,摟摟抱抱的。”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

“我知道了,謝謝趙大姐。”

趙大姐嘆了口氣:“姑娘,我當初看你第一眼就覺得你是個好人,所以才把店便宜租給你。你自己心裏要有數,該留的後路一定要留。”

“我知道。”我說。

回去的路上,我騎得很慢。

風吹在臉上,帶着初夏的熱氣。

我在想一件事,陳建國跟王芳的事,村裏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前世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這一世,我要做第一個拿到證據的人。

我回到家,從枕頭芯裏拿出那個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頁,慢慢寫下:

“5月3日,陳建國與王芳在鎮上商貿城被目擊,行爲親密。”

寫完我合上本子,塞回枕頭芯。

然後我走到院子裏,看着天邊的晚霞,嘴角慢慢彎起來。

前世我被他們逼死的時候,老天爺沒收我,把我送回來了。

既然回來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陳建國,王芳,李桂蘭。

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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