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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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的穹頂和四周正播放着絢麗的極光影像，如夢似幻。

“這家餐廳的極光投影做得不錯，”他抬眼看向四周的牆壁。

沈語洛輕抿了一口紅酒，眼波流轉，

“是啊，很美，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最想看的就是極光。”

他看着那些光影，眼神有短暫的黯淡。

剛結婚那年，我的視力還在。

我曾靠在他懷裏，指着雜誌上的照片說，以後一定要一起去冰島看極光。

他當時笑着答應，說會在極光下再向我求一次婚。

可現在，坐在他身邊看光影的人，換成了沈語洛。

“爸爸，這個光好漂亮，”顧子安興奮的指着牆壁。

他轉頭看向沈語洛，童言無忌的開口，

“沈阿姨，要是你能一直陪我們看就好了。”

“我媽連燈亮沒亮都不知道，每次跟她出門，

她都要抓着爸爸的手臂，是個拖油瓶。”

顧子安撇了撇嘴，滿臉嫌棄。

沈語洛放下酒杯，伸手摸了摸顧子安的頭。

她故意將袖口往上提了提，露出了手腕上一道陳年的舊疤。

“子安，不能這麼說媽媽，”她嘆了口氣，“媽媽看不見，心裏肯定很難受。”

“當年如果不是發生了一些意外，阿姨也不會出國，你爸爸也不用......”

顧言之的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拿出手機，熟練的登入了那個匿名論壇。

我的靈魂就站在他身後。

“看到她站在光裏的樣子，我才發現這七年我活的多壓抑。”

“爲了一個瞎子，我放棄了正常人的生活。”

“今晚，我想結束這段錯誤的婚姻。”

他點擊了發送，然後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工作。

他把這段婚姻的失敗，把所有的委屈，都歸咎於我的殘疾。

卻忘了，這殘疾是我爲了他顧家的香火換來的。

“言之，”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過來，是顧言之生意上的朋友。

男人看了看沈語洛，又看了看顧子安，露出瞭然的笑容。

“這纔是你該過的生活嘛，”朋友拍了拍顧言之的肩膀。

“家裏那個早該放手了，你仁至義盡了七年，夠對得起她了。”

顧言之沒有反駁，只是淡淡的舉了舉酒杯，算是默認。

互動環節開始了，餐廳服務員拿來許願卡。

顧子安抓起彩筆，趴在桌子上認真的寫下一行字。

寫完後，他獻寶的舉到顧言之面前。

“希望我能換一個眼睛亮亮的媽媽，能陪我畫畫，能給我開家長會。”

顧言之看着那張卡片，伸手揉了揉兒子的頭髮。

“好，”他輕聲允諾，“爸爸答應你。”

我的靈魂靜靜的看着這一幕。

哀莫大於心死，原來人在徹底絕望時，是感受不到痛的。

顧言之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着別墅物業的號碼。

他微微皺眉，按下接聽鍵。

“顧先生，不好意思打擾您，”物業經理的聲音有些焦急。

“您樓下的鄰居投訴，說您家天花板嚴重漏水，而且......”

物業經理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奇怪。

“而且滲下來的水裏，好像帶着一點淡紅色，您太太在家嗎。”

顧言之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肯定是她又把紅酒打翻在洗手間了，”他語氣平淡。

“別管她，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回去。”

“讓她自己反省，不許去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