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用兒子的平板聽有聲書時。
軟件自動朗讀了一條他在匿名論壇發佈的求助帖。
【家裏有個殘疾的拖油瓶是種甚麼體驗?】
我摸索着點了播放,點贊最高的回覆竟是老公顧言之的語音。
【最絕望的是七年前,我老婆爲了給我生下繼承人導致雙目失明。】
底下的跟帖曾滿是對他的讚美,直到幾個小時前他更新了動態。
【每天看着她空洞翻白的眼球就覺得晦氣,還要忍受她打翻碗盤的蠢笨。】
【要是當年她難產死在手術檯上該多好。】
面對網友的斥責,他回覆道。
【你們不懂我的壓力,爲了照顧這個瞎子我推掉無數晚宴】
【連兒子都嫌帶她出門丟人。】
【初戀回國了,我想帶兒子去給她接機。】
盲杖滑落砸在地毯上,淚水沒入衣襟。
顧言之不知道,我一直很厭惡這無光的黑暗。
……
2
餐廳的穹頂和四周正播放着絢麗的極光影像,如夢似幻。
“這家餐廳的極光投影做得不錯,”他抬眼看向四周的牆壁。
沈語洛輕抿了一口紅酒,眼波流轉,
“是啊,很美,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最想看的就是極光。”
他看着那些光影,眼神有短暫的黯淡。
剛結婚那年,我的視力還在。
我曾靠在他懷裏,指着雜誌上的照片說,以後一定要一起去冰島看極光。
他當時笑着答應,說會在極光下再向我求一次婚。
可現在,坐在他身邊看光影的人,換成了沈語洛。
“爸爸,這個光好漂亮,”顧子安興奮的指着牆壁。
他轉頭看向沈語洛,童言無忌的開口,
“沈阿姨,要是你能一直陪我們看就好了。”
“我媽連燈亮沒亮都不知道,每次跟她出門,
她都要抓着爸爸的手臂,是個拖油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