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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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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爲首輔裴寂安洗手作羹湯五年,精心教導他的嫡子裴承澤。

他曾許諾我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卻連下三道聘書要迎娶小青梅進門。

“蘇茉孤苦無依,我不過是給她一個平妻的名分,你何必斤斤計較。”

連我視如己出的兒子也護在蘇茉身前:“蘇姨娘比你溫柔一百倍,你根本不配做我娘!”

上一世,我爲了這虛無縹緲的親情忍氣吞聲,甚至拿出嫁妝補貼家用。

可蘇茉卻在冬日賞梅時不慎落水,父子倆將我按在冰湖裏磕頭認錯,致使我腹中三個月的胎兒化爲一灘血水。

我絕望反抗,卻被裴寂安一劍穿心,落得個拋屍荒野的下場。

再睜眼,腦海中響起冰冷的系統音:“距離宿主脫離《首輔寵妻錄》世界,還剩最後三天。”

看着眼前理直氣壯的父子倆,我笑了,這首輔夫人的位置我不要了。

......

“砰”的一聲悶響。

裴寂安將三封大紅婚書重重拍在我的桌案上。

上好的宣紙上寫滿了百年好合的吉利話,此刻卻像刀子一樣刺痛了我的眼。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裏全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天後就是好日子,你立刻騰出主院給茉兒居住。”

“她身子弱,受不得半點委屈,主院向陽,正適合她養病。”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裴承澤就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

他一腳踢翻了桌上那個白瓷燉盅。

那是我熬了一整夜,特意加了極品雪蓮的補湯,本來是想給裴寂安補身子的。

滾燙的湯汁濺在我的手背上,很快便燙出一片通紅。

裴承澤卻看都不看一眼,大聲嚷嚷起來。

“你趕緊把掌家對牌交出來!”

“蘇姨娘說了,以後府裏的賬目她來管,免得你中飽私囊。”

看着這對理直氣壯的父子,我心裏連一點波瀾都沒有了。

我轉身走到多寶閣前,拿下那塊代表着裴府當家主母權力的紫檀木對牌。

裴承澤得意地揚起下巴,以爲我終於認慫了。

裴寂安也緩和了臉色,準備說幾句安撫的話。

我拿着對牌,走到屋中央那個燒得通紅的炭火盆前。

手一鬆。

那塊象徵着權力的對牌直接掉進了火盆裏。

火苗瞬間竄得老高,將紫檀木吞噬。

“沈青禾,你瘋了?”

裴寂安大驚失色,猛地撲過來,竟然直接伸手去火盆裏抓。

對牌沒抓到,他的手背卻被燒紅的木炭燙出一溜燎泡。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簡直是個不可理喻的妒婦。”

“茉兒不過是要個對牌,你竟然把它燒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嬌弱的驚呼。

蘇茉扶着門框,捂着心口,搖搖欲墜。

“裴哥哥,都是我不好,惹了夫人生氣,我還是走吧......”

裴寂安顧不上手上的燙傷,立刻衝過去將她橫抱起來。

他心疼地親吻着她的額頭,轉頭惡狠狠地盯着我。

“沈青禾,我警告你,今天天黑之前你必須搬出主院。”

“否則別怪我不念這五年的夫妻情分!”

腦海中,冰冷的系統音準時響起。

“脫離世界倒計時72小時,請宿主做好準備。”

我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喚來了全府的賬房管事。

不到半個時辰,十幾個管事就在院子裏站得整整齊齊。

我把賬本往石桌上一摔。

“立刻撤出我在裴家所有商鋪裏的嫁妝資金。”

“一分一毫都不許留。”

管事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嘲諷。

領頭的大管家陰陽怪氣地開口。

“夫人,您這又是何必呢?”

“大人不過是納個平妻,您用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只會讓大人更厭煩您。”

我連眼皮都沒抬,聲音冷得像冰。

“我讓你們撤資,聽不懂人話就滾出裴家。”

管事們碰了一鼻子灰,嘀嘀咕咕地去辦事了。

我轉身回到屋裏,拿過針線笸籮裏的剪刀。

櫃子裏掛滿了我爲裴寂安縫製的四季衣物。

每一針每一線,都耗費了我無數個日夜的心血。

我拿起一件月白色的長袍,一剪刀下去,布帛撕裂的聲音格外清脆。

裴承澤不知道甚麼時候又衝了回來,看着滿地狼藉,大罵我是個瘋女人。

“你除了會撒潑還會幹甚麼?”

“我告訴你,我以後只認蘇姨娘當母親。”

“你這種惡毒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我娘。”

我放下剪刀,拔出頭上的那根純金紅寶石髮簪。

那是他五歲生辰時,我賣了陪嫁的莊子給他換來的平安符。

我握住自己的一截長髮,簪子用力一劃。

黑髮飄落在地,剛好落在他腳邊。

“從今往後,你我母子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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