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屠戮十城的南疆部落首領阿古剌被生擒了。

大理寺公開會審，百姓圍觀。

阿古剌寧死不認罪，反咬生擒他的鎮北將軍蕭衍之買兇下毒，無恥下流，手段齷齪。

字字句句不堪入耳。

大理寺卿激憤，拍案怒斥：“休得胡言！將軍乃武將清流，豈容你詆譭？”

阿古剌嗤笑。

“沽名釣譽的廢物一個，若非三年前他用藥人耗盡我七成功力，他也配碰本王？”

他舔了舔嘴脣，眼神陰鷙。

“不過......那女人倒是個癡情的蠢貨，爲了掩護你口中所謂的將軍，竟敢朝我動手。最後被本王一口一口吸乾了血，也一聲沒吭。”

他說這話時，堂下一片譁然。

“藥人？我朝唯一的藥人，不就是蕭將軍的未婚妻嗎？”

“聽說她三年前叛出蕭家，還被蕭將軍親手穿了琵琶骨......”

議論聲如潮水湧起。

而我的未婚夫，鎮北大將軍蕭衍之。

此刻正一無所知地坐在京城的婚堂裏。

與他新婚的丞相府嫡女交杯對拜。

......

紅燭搖曳。

宋晚意站在蕭衍之身側，笑盈盈替他斟酒。

“夫君，你說咱們將來生幾個孩子？”

蕭衍之低頭看她，眼神溫柔：“你說了算。”

“那我要三個，”宋晚意掰着手指，笑得眉眼彎彎：“老大像你，穩重；老二像我，好看；至於老三......”

“老三就隨便長吧，反正爹孃底子好。”

賓客們笑作一團。

蕭衍之也笑了，嘴角的弧度很淡，但足夠讓人看出他的寵溺。

他端起酒杯，替宋晚意擋下一輪又一輪的敬酒。

“晚意有了身孕，不宜飲酒。”

我飄在樑上，靜靜看着面前發生的一切，一條腿輕晃着。

宋晚意嘆了口氣：“說起來，當年若不是她，蕭家軍也不會落到那般境地。”

蕭衍之端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大喜的日子，提她做甚。”

“是妾身失言了，”宋晚意低下頭，語氣溫順：“只是想着，若她還在，看到夫君今日風光，不知會作何感想？”

蕭衍之沒有接話，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個叛徒而已。”

“若她真敢出現在我面前，我必S她祭我鎮北軍旗。”

我晃腿的動作停了一下。

叛徒，很貼切的一個詞。

畢竟當初要不是因爲我，蕭老將軍也不至於身首異處，時至今日方被迎回安葬。

那個被人時時護在身後的病秧子，也不會一夜間長大成人，扛起蕭家軍的旗。

憑着對我的滿腔恨意，屢伐南疆，戰功赫赫，成爲大夏最年輕的鎮北大將軍。

然後、娶了宋晚意。

這三年間，我親眼看着無數張我的通緝令從京都發往各州，賞金也從五十兩一路漲到到一萬兩，卻遍尋無果。

不是找不到。

而是我早就死了，死在了三年前那場B亂中。

婚宴尚未散去，副將匆匆趕來，附耳低語：“將軍，那賊人說要招供，但點名只肯跟您說。”

“還說......說事關沈眷。”

蕭衍之身體瞬間僵住，宋晚意也跟着站起來，手指下意識絞起手中的帕子：“可是那位南疆部落首領？”

“妾聽聞南疆人尚未開化，那人更是茹毛飲血，他的話......”

蕭衍之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無礙的，放心。”

宋晚意垂下眸子：“那妾身等你回來。”

我跟着蕭衍之入了大理寺詔獄，阿古剌靠在牆上，鐵鏈垂落，滿身血污。

看到蕭衍之進來，他咧開了嘴：“卑劣的中原人，不若你解開本王身上的毒，堂堂正正打一場？”

蕭衍之站在牢門外：“沈眷在哪？”

“急甚麼，”阿古剌歪着頭：“你就不想知道，那藥人臨死前說了甚麼？”

“不想。”

蕭衍之語氣淡淡：“從她砍下我父親頭顱的那一刻起，我與她之間，便只有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饒是早有準備，我的心尖還是不免一陣劇痛。

儘管，我早就沒有心了。

阿古剌哈哈大笑：“蠢貨，那你不是早就得償所願了？三年前她死的時候，被我們吸乾血一把火燒了，連塊完整的骨頭都沒留下，比你那父親可慘多了。”

“她不會死。”

蕭衍之語氣篤定：“她那種人，爲了活命連恩師都能S，連家國都能叛，這種禍害，怎麼會死？”

“更何況，她還是藥人。”

“藥人之血可解萬毒，也可續命救人，便只爲這一點，你們也會留着她。”

阿古剌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啐出一口唾沫，吐在蕭衍之臉上：“甚麼藥人，我呸！分明是你們中原人的陰謀。”

“若非我們分食了她，中了毒，你們中原軍隊怎麼可能長驅直入，直搗王庭？”

蕭衍之不爲所動，抬手擦掉臉上的唾沫：“你說的，我一個字也不會信。”

“無論沈眷許了你們甚麼，令你這般替她開脫，都沒用。”

“告訴我，她在哪？”

阿古剌靠回牆上，吐出一口黑血：“本王已是強弩之末，又何須騙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三年前，你父親死前一個月，你們中原有個人，花了一百兩黃金，在我手上買了一隻蠱。”

“你不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