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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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跟方野晚餐的合照。

她笑得特別甜，眼裏有光。

配文是："他對我真好。"

我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許婉跟我做了十年朋友。

我以爲我瞭解她。

大學第一天我們一起搬宿舍，她搶了上鋪。

我們一起逃過專業課去看電影。

我失戀的時候她陪我哭了三個晚上。

我大三那年喜歡上沈觀行。

我跟她說我喜歡上一個學長。

她當時的反應，

我現在纔想起來。

："叫甚麼名字？"

我說："沈觀行，文學系大四的那個。"

許婉的臉色。

變了。

但她很快又笑了。

她說："挺好的。"

"你追吧。"

那時候我沒多想。

現在想想，

她那時候的臉色。

像突然被人抽了一巴掌。

我打車回家。

進門的瞬間，我累得直接癱在了沙發上。

我跟沈觀行同居一年。

這個房子。

是我租的。

每個月四千八。

沈觀行每個月給我兩千，剩下的我出。

他每次都說："租房就是浪費錢，我們先平攤，等我們買了房就好了。"

"再忍一忍。"

我忍了一年。

可他從沒提過買房的事。

我也從沒問。

我打開抽屜，翻出我的賬本。

我記賬的習慣是從大學開始的。

許婉總笑我："你怎麼這麼扣？連一杯奶茶都要記。"

我說："窮孩子的習慣。"

我翻到這一年的賬目。

爲沈觀行花的錢：

3月，他生日，蛋糕+禮物，4800。

5月，他媽生日，金鐲子，6200。

7月，他升職，給他買的西裝，8900。

9月，他公司團建，給他買的運動套裝，2300。

加起來，

兩萬二。

而沈觀行給我買過的東西。

只有一支99塊的口紅。

是我去年生日的時候，他在便利店裏隨手抓的。

那支口紅的顏色。

我用着不襯膚色。

我跟他說過。

他"嘖"了一聲："你怎麼這麼挑？"

"許婉不就用這個色嗎！"

我那時有些奇怪。

可他解釋的是，許婉朋友圈曬過。

我現在想起來。

他當時爲甚麼會突然提到許婉？

我合上賬本。

打開微信，找到許婉的對話框。

我們最近的聊天記錄。

是上週。

許婉發："棠棠你在幹嘛？"

我回："加班。"

她回："沈觀行呢？"

我："他出差了。"

她："哦，那你早點睡。"

我盯着那個"哦"。

我以前從來沒注意過。

許婉每次問完我"沈觀行在哪"

她都會"哦"一聲。

然後沒下文了。

像是確認了某件事。

我心裏一陣發冷。

我打開沈觀行的微信。

他沒設密碼。

他從來不設密碼。

因爲他知道，我不會偷看他手機。

我之前一直以爲，這是他對我的信任。

現在我才知道。

他不設密碼。

是因爲他和許婉的聊天記錄。

不在微信上。

我翻遍了他的微信。

甚麼都沒有。

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他和許婉的對話框裏。

只有過年的時候發的紅包。

200塊。

沒有一句聊天。

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正常。

我打開他的微博。

他從來不刷微博。

我點進他的關注列表。

總共關注了12個人。

11個是我們公司的同事。

第12個。

是一個奇怪的小號。

頭像是一片綠葉。

暱稱是："青春有夢"。

我點進那個小號。

主頁只發過一條微博。

是三年前發的。

那條微博只有一句話：

【明明喜歡的是你。】

底下沒有評論。

但有一個點贊。

我點開那個點贊。

是許婉的小號。

我整個人。

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