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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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吐槽我閨蜜許婉三年。

嫌她說話大聲，嫌她發自拍太多，嫌她點菜不看價格。

每次聚完餐都要陰陽一輪："你以後別老叫她出來了，煩。"

我一直以爲他是真煩。

所以許婉談了新男友，我第一時間跟他報喜：

"她脫單了，以後不來當電燈泡了。"

他不高興了。

他問："誰？就她朋友圈那程序員？天天加班那種？能陪她嗎？"

一週後，許婉帶新男友來聚餐。男的全程給她夾菜倒水擦嘴角。

我男友全程黑臉。

散場後我隨口說了句："小方人不錯，挺細心的。"

他突然停下來。

"他就是做做樣子。"

"許婉太容易被感動了。"

"她不該跟這種人在一起。"

"她應該找一個真正懂她的人。"

"一個知道她怕黑、知道她不喫香菜、知道她難過時會笑着說沒事的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顫。

路燈下，我看見他睫毛是溼的。

一滴眼淚順着鼻樑滑下來。

他罵了她三年。

原來不是厭惡。

我轉身往回走。

"你去找她吧，別再繞路了。"

......

路燈下，沈觀行的眼淚。

砸在他自己的衣領上。

暈開一小片深色。

我盯着那滴眼淚。

突然覺得，這三年的戀愛。

像一場又長又冷的笑話。

我轉身往回走。

"你去找她吧。"

"別再繞路了。"

我沒回頭。

我穿過馬路，往街口的方向走。

身後傳來沈觀行的腳步聲，慢半拍。

"林棠棠。"

我沒停。

"林棠棠你站住。"

我還是沒停。

"你他媽站住啊！"

他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我停下，轉過身。

他站在路燈下，眼眶通紅。

那滴眼淚還掛在下巴上。

他看上去。

第一次像個慌張的人。

"棠棠，我剛纔說的那些。"

"你別瞎想。"

我笑了。

我說："我沒瞎想。"

"我只是聽清楚了。"

他張着嘴，半天說不出話。

我又問。

"沈觀行，許婉怕黑這件事。"

"你怎麼知道？"

他咬着牙，低下頭。

"我"

"我甚麼？"

"我以前聽她說過。"

"以前是多以前？"

他不說話。

"沈觀行。"

我盯着他。

"你跟許婉。"

"原來接觸的這麼深啊？"

整條街。

安靜得像沒有人。

風把路邊的塑料袋吹起來。

"譁"地一聲。

沈觀行的臉。

"刷"地白了。

他張着嘴。

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我看着他那副樣子。

突然，

甚麼都明白了。

我沒等他承認。

我轉身走了。

走出街口的時候，我打開手機。

許婉給我發的最新一條朋友圈，在一小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