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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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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它和網上拆家的二哈完全不一樣,聽話又黏人。

我上班,它乖乖守家;我熬夜追劇,它就窩在我腳邊睡覺。治癒了我所有獨處的孤單。

我常常摸着它的狗頭碎碎念,吐槽工作、抱怨瑣事,把它當成唯一的情緒樹洞。

直到那天夜裏,危險降臨。

蓬鬆的白毛盡數褪去,方纔還乖乖蹭我手心的大狗,瞬間化作身形挺拔、眉眼矜貴的絕世男人。

我這才徹底驚醒——

原來我隨手好心收留的“流浪狗”,根本不是普通寵物。

而我一整晚抱在懷裏摸頭揉耳的“乖狗狗”,此刻正低着頭,用那雙深邃到近乎危險的眼睛看着我。

聲音低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摸夠了?”

1

“江晚,我能看上你,那是你祖上積德。別給臉不要臉。”

一份厚重的文件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紙張邊緣劃過眼角,瞬間滲出一絲火辣辣的疼。

我捂着臉,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林皓,我的頂頭上司,也是個極度自戀的普信男。

他單手撐在辦公桌上,眼神裏滿是施捨般的傲慢。

“讓你晚上去我家討論方案,那是給你機會。你裝甚麼清高?”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林總,現在是下班時間。而且,項目初稿我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初稿?”林皓嗤笑一聲,一把將桌上的咖啡杯掃到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褐色液體濺在我的裙襬上。

“那種垃圾也叫初稿?江晚,你是不是覺得拒絕我,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他逼近一步,壓低聲音。

“欲擒故縱的把戲玩一次就夠了。今晚八點,我在家等你。不來,明天你就不用幹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剛想反駁。

旁邊突然傳來一道嬌滴滴的聲音。

“皓哥,晚晚姐可能就是太保守了,你別怪她嘛。”

蘇娜端着一杯新泡的綠茶走過來,順勢靠在林皓的肩膀上。

她穿着超短裙,卻一口一個兄弟。

“我們做兄弟的都懂,晚晚姐平時就不合羣。不像我,跟你們這幫大老爺們打成一片,通宵熬夜都沒怨言。”

林皓順勢攬住蘇娜的腰,眼神卻挑釁地看着我。

“聽見沒?你看看娜娜,再看看你。一個端茶倒水的助理,還真把自己當大設計師了?”

我冷冷地看着這對狗男女。

“蘇娜,既然你這麼喜歡當兄弟,不如去桃園結義,來公司上甚麼班?”

蘇娜臉色一僵,眼眶瞬間紅了。

“晚晚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只是心疼皓哥工作太累。”

林皓頓時怒了,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江晚。你算個甚麼東西,敢這麼跟娜娜說話?”

“我現在正式通知你,你的項目被接管了。這個月獎金全扣。”

我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職場的權力猶如一座大山,死死壓在我身上。

我沒有背景,沒有靠山,連這份工作都是拼了命才保住的。

我不能失去這份薪水,房租和生活費還在等着我。

“好,我走。”

我強忍着眼淚,轉身去工位收拾東西。

身後傳來林皓得意的冷笑。

“看到沒,她就是裝。不出三天,她肯定得跪着求我。”

蘇娜咯咯嬌笑。

“皓哥魅力大嘛,誰能抵擋得了你呀。”

我抱着紙箱,逃也似地離開了公司。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卻比不上心裏的寒意。

我猶如行屍走肉般回到那間逼仄的出租屋。

剛推開門,一團白色的毛茸茸就撲了上來。

“汪。”

是小白。

我半個月前在雨夜撿回來的流浪狗。

明明是一隻二哈,卻出奇的乖巧。

我扔下紙箱,脫力般跌坐在地板上,一把抱住它寬厚的脖頸。

眼淚終於繃不住,決堤而出。

“小白,我今天好倒黴......”

我把臉埋在它蓬鬆的白毛裏,聲音哽咽。

“林皓那個傻逼搶了我的項目,還想潛規則我。我怎麼這麼沒用啊......”

小白沒有像往常一樣掙扎。

它安靜地任由我抱着,溫熱的身體傳遞着一絲暖意。

過了一會兒,我感覺臉頰被甚麼東西輕輕蹭了蹭。

我抬起頭。

小白正用那雙湛藍的眼睛盯着我。

眼神裏竟然沒有二哈特有的清澈愚蠢。

反而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嫌棄。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它抬起右前爪,笨拙地從茶几上扒拉下一包抽紙。

然後用鼻子把紙巾推到我面前。

我愣住了。

“你......給我拿紙?”

它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到玄關。

只見它叼起我剛纔亂踢在門口的高跟鞋,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了鞋架上。

甚至還用爪子撥弄了一下,確保左右腳對齊。

我揉了揉眼睛,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

“小白,你是不是揹着我偷偷上過大學?”

它轉過頭,像看白癡一樣看了我一眼,然後邁着優雅的步伐走回狗窩,趴下閉上了眼睛。

我心底湧起一絲細思極恐的詭異感。

但疲憊很快淹沒了一切。

我強撐着去洗了個熱水澡,換上睡衣。

躺在牀上,我習慣性地把小白拉到腳邊。

“不管你成沒成精,現在你是我唯一的情緒樹洞了。”

我摸着它的狗頭,繼續碎碎念。

“你說,我明天要是拿刀去把林皓砍了,能判幾年?”

小白原本閉着的眼睛猛地睜開。

它喉嚨裏發出一陣低沉的呼嚕聲,彷彿在認真思考這個可行性。

我被它這副嚴肅的樣子逗笑了,心裏的陰霾散去不少。

“算啦,爲了那種人渣坐牢不值得。睡覺。”

我關了燈,沉沉睡去。

黑暗中,我沒有看到,腳邊的大白狗緩緩站起身。

它湛藍的眼眸在夜色中閃爍着凜冽的寒光。

走到我的手機旁,看着屏幕上林皓髮來的騷擾信息。

一隻寬大的狗爪精準地按下了刪除鍵。

順便,把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它重新趴回我腳邊。

“汪。”它敷衍地叫了一聲,眼神卻透着三分譏笑三分薄涼。

2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剛按下接聽鍵,蘇娜做作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晚晚姐,你今天怎麼還沒來上班呀?皓哥可是發火了哦。”

我皺起眉頭,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才早上七點半,距離上班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哎呀,我們做兄弟的,哪有按時按點打卡的。皓哥昨晚爲了項目熬了個通宵,我一直陪着他呢。”

她語氣裏滿是炫耀。

“對了,晚晚姐,皓哥說你的設計初稿太爛了,昨晚我已經重新畫了一份。今天上午就發給客戶確認。”

我猛地坐起身,睡意全無。

“你重新畫了一份?蘇娜,那個項目是我跟了三個月的。”

“晚晚姐,你別那麼小氣嘛。大家都是爲了公司好。再說了,皓哥覺得我的設計更有靈性。”

電話被掛斷。

我氣得渾身發抖,立刻掀開被子下牀。

洗漱完衝出房間,卻發現小白正端坐在沙發上。

它的兩隻前爪竟然搭在我的備用平板電腦上。

屏幕亮着,上面隱約是密密麻麻的紅綠線條。

我愣在原地。

“小白......你在看納斯達克指數?”

聽到我的聲音,它渾身一僵。

下一秒,一隻狗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拍在屏幕上。

畫面瞬間切換成了《貓和老鼠》。

它轉過頭,吐出舌頭,露出一個標準的二哈式傻笑。

“汪。”

我盯着它看了足足十秒,那種細思極恐的感覺再次爬上脊背。

“你最好真的是在看動畫片。”

沒時間深究一隻狗的異常,我抓起包衝出了門。

趕到公司時,正好看到林皓和蘇娜在辦公室裏打情罵俏。

我推門而入,直接走到辦公桌前。

“林皓,蘇娜說她重新畫了設計圖,我要看。”

林皓不悅地抬起頭,眼神輕蔑。

“江晚,注意你的態度。你是在跟上司說話。”

蘇娜在一旁幫腔。

“晚晚姐,你別這麼咄咄逼人嘛。皓哥昨晚太累了,需要休息。”

我沒理她,死死盯着林皓。

“那個項目傾注了我全部的心血,你憑甚麼一句話就交給她?”

林皓冷笑一聲,將電腦屏幕轉過來。

“就憑我是總監。你自己看看,娜娜畫的圖比你那個垃圾強多少倍。”

我定睛一看,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那根本不是蘇娜重新畫的。

那分明就是我的圖。

只是在細節處做了微調,然後署上了蘇娜的名字。

“這是我的圖。”我厲聲說道,“林皓,你們這是赤裸裸的剽竊。”

“你胡說甚麼。”蘇娜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晚晚姐,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專業。這可是我昨晚熬夜畫出來的。”

“你熬夜畫出來的?”我氣笑了,“好啊,那你告訴我,第三個圖層的參數是多少?主色調的RGB值是多少?”

蘇娜頓時語塞,求助地看向林皓。

林皓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江晚,你鬧夠了沒有。我說這是娜娜畫的,這就是娜娜畫的。”

“只要我還在這個位置上一天,你就別想翻出我的手掌心。”

他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威脅。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今晚來我家,把我伺候高興了,這個項目的副署名,我留給你。”

我看着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你做夢。”

我轉身衝出辦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

打開電腦,準備將源文件拷貝下來作爲證據。

林皓卻陰沉着臉跟了出來。

他手裏端着一杯滾燙的咖啡。

就在我即將插入U盤的瞬間。

“哎呀,手滑了。”

他手腕一翻,整杯咖啡精準地潑在了我的電腦鍵盤上。

屏幕閃爍了兩下,徹底黑屏。

我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林皓,你瘋了嗎。”

他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不好意思啊江晚,真的是手滑。這電腦算公司的報廢資產,不用你賠了。”

周圍的同事紛紛低下頭,沒人敢替我說話。

蘇娜走過來,假惺惺地遞給我一張紙巾。

“晚晚姐,你別難過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我一把推開她的手,轉身衝出了公司。

回到出租屋,我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林皓髮來的語音。

“江晚,明天如果不在轉讓協議上簽字,我要你在整個設計圈混不下去。”

我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隻白色的狗爪伸了過來。

“啪”的一聲。

它精準地拍在了手機屏幕上,直接將那條語音刪除了。

我愣愣地看着小白。

“你幹嘛刪我信息?”

“汪。”它懶洋洋地叫了一聲,眼神似乎在說:這種垃圾信息,看着礙眼。

3

第三天,公司召開項目發佈會。

這是決定項目最終歸屬的關鍵時刻。

我沒有屈服,硬着頭皮走進了會議室。

林皓坐在主位上,蘇娜坐在他旁邊,兩人有說有笑。

看到我進來,林皓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江晚,你來幹甚麼?你已經被停職了。”

我拉開椅子坐下,背脊挺得筆直。

“我是項目的原設計師,我當然有資格坐在這裏。”

會議室裏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王總推門進來,他是公司的最大股東,平時很少露面。

“怎麼回事?會議還不開始?”王總皺着眉頭問道。

林皓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王總,馬上開始。只是有個被停職的員工在這裏胡鬧,我馬上讓人請她出去。”

我站起身,直視王總。

“王總,林皓利用職權,將我的設計圖據爲己有,並署名給蘇娜。我要求公司嚴查此事。”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林皓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

“江晚,你血口噴人。你有甚麼證據?”

“我的電腦被你故意潑水毀壞了,但我還有草稿本。”

我從包裏掏出一本厚厚的速寫本,拍在桌子上。

“這裏面記錄了整個項目的構思過程,時間線清清楚楚。”

王總示意助理將速寫本拿過去。

林皓卻冷笑一聲,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

“王總,您別聽她一面之詞。這是江晚最近的銀行流水。”

他將文件遞給王總,眼神陰毒。

“她最近賬戶裏突然多了一筆十萬塊的轉賬。我已經查過了,那是競爭對手公司打來的。”

“江晚不僅抄襲蘇娜的作品,還企圖將公司的核心機密賣給對家。這種商業間諜,我們絕不能留。”

我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你胡說。我根本沒有收過甚麼十萬塊。”

“白紙黑字在這裏,你還想抵賴?”林皓步步緊逼。

蘇娜適時地哭了起來。

“晚晚姐,我一直把你當親姐姐看,你爲甚麼要這麼對我?你缺錢可以跟我說啊,爲甚麼要出賣公司?”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

“真沒想到她是這種人。”

“平時看着挺老實的,原來是個商業間諜。”

“趕緊報警抓她吧。”

王總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將速寫本狠狠砸在桌子上。

“江晚,公司對你不薄,你竟然做出這種事。保安,把她轟出去。法務部立刻準備起訴。”

我百口莫辯,被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強行架了起來。

“放開我。林皓,你僞造證據,你不得好死。”

我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被像扔垃圾一樣扔出了公司大門。

外面正下着瓢潑大雨。

我重重地摔在泥水裏,膝蓋磕破了皮,鮮血混着雨水流下。

周圍的路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崩塌了。

我失去了工作,背上了莫須有的罪名,甚至面臨鉅額賠償和牢獄之災。

回到出租屋,我渾身溼透,發起了高燒。

倒在地板上,連爬到牀上的力氣都沒有。

小白焦急地圍着我轉,喉嚨裏發出嗚咽聲。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它,慘然一笑。

“小白......我可能要坐牢了。以後,沒人給你買狗糧了。”

它突然轉身跑進浴室。

過了一會兒,它竟然叼着一條用溫水浸過的毛巾跑了出來,笨拙地蓋在我的額頭上。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半夜,一陣劇烈的砸門聲將我驚醒。

“砰。砰。砰。”

老舊的防盜門被砸得搖搖欲墜。

門外傳來林皓充滿酒氣和暴戾的吼聲。

“江晚。你個賤貨給我滾出來。”

“今天你不把自願認罪書籤了,老子就找人弄死你。”

我嚇得渾身發抖,縮在牆角。

門鎖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小白,我們該怎麼辦......他要進來了。”

我緊緊抱住身邊的大白狗,絕望地閉上眼睛。

“別怕。”

一道低沉磁性、極具壓迫感的男聲,突然在安靜的房間裏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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