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離婚協議

包廂不大，兩人的動靜漸漸大了起來，笑聲，低語聲夾雜着輕微的碰撞聲，透過薄薄的牆壁，飄進了隔壁陸懷川所在的包廂。

喧鬧瞬間被這邊的動靜打斷，有人笑着打趣，“懷川，你聽隔壁，夠熱鬧的啊。”

陸懷川端着酒杯的手頓了頓，眉宇間掠過一絲不耐，卻並未抬頭。

絲毫不關心的樣子。

可下一秒，隔壁突然傳來一聲帶着幾分寵溺的說話聲，清晰地穿透牆壁，落在包廂裏每個人的耳中，“歲禾姐姐，慢點兒，別急。”

“歲禾”兩個字，像一道驚雷，瞬間炸響在包廂裏。

原本喧鬧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空氣瞬間凝固，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剛纔還在打趣的幾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面面相覷，沒人敢再說話，所有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陸懷川。

如果沒有聽錯的話，剛剛是叫的歲禾？

不會剛好就是陸懷川的妻子吧？

而陸懷川顯然也聽到了。

他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緊，方纔還冷淡漠然的眼底，瞬間翻湧着複雜難辨的情緒。

但僅僅一瞬他就恢復了面無表情，因爲他很確定，那不是他的妻子歲禾。

要知道歲禾對他百般順從，滿眼都是他，又怎麼會揹着他和別的男人鬼混？

想想都覺得荒唐。

於是他隨口打破沉默，“都愣着幹甚麼？一個相同的名字而已，繼續喝酒。”

他這麼一說，其他人也鬆了口氣，他們也都知道歲禾是個乖乖女，怎麼可能會如此奔放？一定是名字一樣而已。

於是包廂裏繼續恢復了熱鬧。

另一邊，**初歇。

歲禾緩緩推開身前的男人，臉上的刻意熱情瞬間褪去。

“我還有事，先走了。”她一邊說着，一邊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裙襬，然後起身往外走。

就在她的手剛放到門把手上時，手腕卻突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攥住。

她回頭，撞進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眸裏。

“姐姐，我陪你演了這麼一齣戲，幫你氣了想氣的人，總不能白被你利用吧？”

歲禾的眉梢微微一蹙，抽了抽手腕，沒抽出來。

不等她開口，男人又緩緩湊近，聲音壓得低了些，“我沒猜錯的話，隔壁包廂裏，是你丈夫吧？你和我糾纏，刺激我叫你的名字，難道不是爲了報復他？”

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歲禾表面的平靜。

她抬眼，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你想幹甚麼？”

男人看着她緊繃的模樣，反而低笑出聲，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不幹甚麼，就是覺得，既然演了戲，我是不是該討點利息？”

歲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可下一秒，陸懷川的話語又不受控制地在耳邊迴響，還有昨晚他對着照片時，那專注又灼熱的模樣。

一股強烈的不甘和叛逆猛地湧上心頭，壓過了所有的猶豫。

是啊，陸懷川都能對着一張照片排解慾望，都能把她的兩年青春當成將就，她憑甚麼要守着這份名存實亡的婚姻，委屈自己？

他能背叛她的真心，她爲甚麼不能選擇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他？

思及此，歲禾忽然笑了，再開口時語氣帶着幾分玩味，“所以你這是賴上我了？”

男人聞言，順勢鬆開了攥着她手腕的手，將她困在自己和門板之間，“算是吧。畢竟，能幫姐姐出口氣，還能抱得美人歸，我可沒理由拒絕。”

歲禾看着他一言不發。

她知道自己在做甚麼，或許是衝動，或許是報復，但此刻，她只想拋開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做一次真正爲自己的決定。

哪怕，這決定是荒唐的。

下一秒，她微微仰頭湊近他，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氣息交織間，她一字一句的說，“這是最後一次。”

聞言，男人低笑一聲，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間，惹得她微微一顫。

他抓準時機狠狠加深了熱吻，吻得急切又帶着幾分掠奪的意味，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揉進骨血裏。

歲禾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的衛衣衣角。

而他的手掌也沒閒着，順着她的腰側緩緩上移，撫過她微微顫抖的脊背。

兩人的身體緊緊相貼，他的吻從她的脣瓣緩緩移到下頜線，再到頸間，輕輕啃咬、輾轉，留下深淺不一的淡紅印記。

包廂裏的空氣灼熱得發燙，呼吸交織在一起，曖昧又灼熱。

歲禾任由他動作，眼底的空洞被一絲極致的叛逆填滿，每一次觸碰，都像是在報復陸懷川的漠然，以及積壓兩年的委屈。

......

從酒吧出來，夜風吹在臉上，帶着幾分涼意，才讓歲禾混沌的思緒稍稍清醒了些。

走之前男人問她要不要送她？

歲禾看了他一眼，其實她的雙腿一直在打顫，不過到底還是拒絕了，“出了這張門，我希望我們的關係到此結束。”

男人唔了一聲，“萬一我們有緣千里相會呢？”

歲禾聳了聳肩，強忍着痠痛頭也不回的離開。

到家後，她將鑰匙轉動門鎖的瞬間，門卻從裏面被拉開了。

歲禾抬眼，正好與陸懷川撞了個正着。

他依舊穿着那身西裝，領帶鬆垮地掛在頸間，眉宇間還帶着未散的冷意，顯然也是剛從酒吧回來，身上還殘留着淡淡的酒氣。

陸懷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掃過她微微凌亂的髮絲和泛紅的眼角，沉聲問道，“你去哪裏了？這麼晚纔回來。”

他的語氣帶着慣有的命令感，彷彿她的晚歸，是一件十惡不赦的事情。

卻全然忘了，今天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是他先失約，先欺騙了她。

歲禾沒有看他，也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身，抬手推開他，徑直走了進去。

開燈的瞬間，暖黃的燈光瞬間灑滿整個屋子，也照亮了餐桌上擺滿的飯菜。

那是她下午特意下廚做的，她原本盼着和他好好喫一頓紀念日晚餐，如今，早已涼透了。

陸懷川被她的冷漠激怒，正要開口斥責，目光卻無意間掃過餐桌，話語瞬間卡在了喉嚨裏，整個人猛地一怔。

他顯然忘了今天是甚麼日子，也從未想過，她會特意爲他做這麼多菜。

歲禾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着他，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坐吧，我有話跟你說。”

陸懷川蹙了蹙眉，到底還是走到餐桌旁坐下。

不等他開口，歲禾便轉身走進了臥室，片刻後，手裏拿着一份摺疊整齊的紙張走了出來，輕輕放在他面前的餐桌上。

“離婚協議，”她的聲音依舊平靜，“我已經簽好字了，你看看，沒甚麼問題的話，就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