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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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瑾川公司的季度答謝晚宴。

他一個月前就跟我說了，讓我空出時間。

我穿了他去年生日送的那件墨綠色連衣裙，到酒店門口的時候，收到他的消息。

“寶寶我在12樓，到了直接上來，跟前臺說顧瑾川就行。”

宴會廳門口，簽到臺的姑娘翻了翻名單，抬頭看我。

“您是哪位？”

“陸昭，顧瑾川的女朋友。”

她低頭找了一圈，表情有一點爲難。

“這邊沒有看到您的名字，要不您等一下，我問問。”

她側身打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到了一句。

“顧總，您名單上寫的隨行人是程予，現在來了一位說是您女朋友的陸小姐。”

走廊很安靜。

空調出風口低低地響。

簽到臺的姑娘掛了電話，笑容變得熱情：

“陸小姐，確認了，請進，我給您補一個席位。”

補？

相戀七年的正牌女友，如今在他早就跟我定好的局裏，成了一個需要被臨時填補的漏洞。

我沒說話，抬步走進宴會廳，暖白色的燈光晃得人眩暈。

圓桌按客戶級別排列，最裏面一桌是公司核心團隊。

顧瑾川站在桌邊跟人握手，看見我來了，快步走過來。

“怎麼沒提前打個電話，我讓人來接你。”

他伸手攬我的肩。

我側了半步，避開了。

“名單上寫的誰？”

他的手懸在空中半秒，收回來，插進褲兜。

“行政做表的時候我還沒來得及改，你知道她們登記都是跟着工牌信息錄的。”

他語氣鬆弛，像解釋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看了一眼主桌。

顧瑾川右手邊的位置坐着一個女孩。

白色高領毛衣，乾淨的馬尾辮，正低頭往杯子裏倒水。

是那張火鍋照片裏的人。

看見我們走過來，她站起來，微微欠身。

“陸姐姐好。”

顧瑾川介紹：“程予，新來的管培生，我帶的。”

程予朝我笑了一下，乖巧地往旁邊讓了讓，空出顧瑾川身邊的位置。

但她沒有換到別的椅子上，而是拉開了顧瑾川左手邊的那把。

那個位置放着一件男款外套，疊得很整齊。

是顧瑾川的。

我認得那件外套。

秋天陪他去買的時候，他嫌釦子太多，我說好看才留下。

程予坐下來的時候，很自然地把那件外套往椅背上挪了挪。

動作熟練，像做過很多次。

晚宴進行到中段，顧瑾川去敬酒。

他的合作方陳總端着杯子笑着問：

“小顧，你這個賢內助不錯，又細心又能幹。”

“上次去你們項目部，她連我喝甚麼茶都記得清清楚楚。”

顧瑾川端着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陳總說笑了，她是我帶的管培生。這位纔是我女朋友，陸昭。”

陳總挑了下眉：“喲，不好意思，我還以爲是這位小程。”

他的語氣裏沒有半分抱歉。

只有恍然和一點微妙的打量。

顧瑾川替我倒了杯果汁，低聲說：

“別在意，老陳說話不過腦子。”

我接過杯子，點了下頭。

晚宴快結束的時候，我去洗手間。

回來的路上經過走廊拐角，聽見程予在打電話。

她聲音不大，但拐角的牆壁有迴音。

“嗯，剛認識了好幾個客戶。瑾川哥都帶着我介紹的，說讓我多跟大家混個臉熟。”

停頓。

“對啊，他女朋友也在。挺溫柔的一個人。”

又停頓了一下。

“不知道，他們感情的事我不好說。反正他平時很少提她。”

我從拐角走過去。

她看見我，電話差點脫手。

“陸、陸姐姐。”

“洗手間在哪一邊？”我問。

她愣了一下，指了指左手邊。

我說了聲謝謝。

走進隔間之後，我把手撐在洗手檯上。

鏡子裏的人，妝容完整，脊背很直。

只有無名指上那枚尾戒在輕輕發抖。

那是一週年紀念日時顧瑾川送的禮物，我一直戴着。

我把它摘下來，放進手包的夾層裏。

回到座位時，顧瑾川正在看手機。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怎麼去這麼久？”

“排隊。”

他沒有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