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站起身時，頭暈目眩。

“啊，你流了好多血！”

我漸漸找回意識，摸向後腦處的傷口。

卻在聽見急救車聲音時，下意識拔腿就跑。

直到反應過來後，我渾身僵硬不止。

我忘了。

謝京辭沒有病。

我不用在受傷後，因爲擔心支付不起掛號費而倉皇逃竄。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心更痛了。

口袋裏的手機鈴聲，急得像是在催命。

謝京辭不耐煩地衝我開了口：“沅沅需要觀察一晚，你自己先打車回家。”

“家？”我笑了。

“哪個家？”

我和他，還有家嗎？

電話那端呼吸粗重。“別鬧了，沅沅因爲你胎相不穩，於情於理你都要回來照顧她。”

心猛地被針紮了一下，我扯了扯脣角。“好啊——下輩子吧！”

說完，我迅速掛下電話。

從前，我有多期待謝京辭能再次站在我面前衝我開口講話，現在的我，就有多恨！

回到舊唐樓，我麻木穿過狹小、逼仄，泛着濃濃尿臊臭味的樓道。

剛來這裏的時候，我不適應。

四周的對話聲大得像吵架，男人的目光黏而膩，停留在我的胸前，像一柄鈍鍬，反覆鑿着我的神經。

我緊繃到極致，不敢放鬆。

半夜老鼠爬到腳背，我驚恐大叫，當即就惹來周圍人不滿，怒砸房門。

害怕被趕出去，我死死咬着手背，渾身發顫躲在牆角哭。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

夏梔。

你不能坐着只會哭，謝京辭還在醫院等着你的救命錢。賺不到錢，他也會被趕出去！

可現如今，擺在面前的真相像是響亮的一巴掌狠狠抽在我臉上。

遠比蟑螂附耳，與鼠同居更噁心，更齷齪！

我胡亂在臉上擦了一把，加快腳步。

可剛走到門前，就發現我所有行李被人丟了出來。

臉色一變，當即打電話給房東。

“你自己惹了甚麼人，自己不清楚嗎？房子我不租了，你趕緊滾！”

再打過去，就是關機。

手機掐進掌心，不用想也知道出自誰手。

曾經，住在這裏是因爲謝京辭。

而現在，被迫離開也是因爲謝京辭。

正當我背起包要走時，手機響了。

是當鋪。

“夏小姐，您的當品已經有人出高價買走了。”

我腳步猛地頓住，臉色煞白。

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爲了謝京辭的那筆治療費，我抵押換錢，把它當了。

“買走？怎麼可能？！”我忍不住聲音發抖。“保管期不是四個月嗎？算上今天，也才兩個半月！我說過我一定會贖回來——”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陣譏諷鄙夷的笑聲。

“夏小姐，您的情況圈子裏都知道了。實話告訴您，買家就是謝總！”

“他說了，您想要回項鍊，就要按照他說的去做！”

我瞬間失語。

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麻木呆滯，連心痛的感覺，都放慢了。

電話甚麼時候被掛斷的，我不知道。

謝京辭的電話甚麼時候打來的，我也不知道。

回過神後，低沉又冷漠的聲音，在狹小走道里迴盪：

“夏梔，沅沅突然很想念你媽煮的蓮子百合粥，我記得你會做。”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做。如果你還想要那條項鍊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