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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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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會在鴿子湯里加木棉花!”有那麼一瞬間,沈知鳶以爲霍啓越認出了她。

可是下一秒,林月紅的聲音慵懶響起:

“啓越,你這是怎麼了?她就是張媽啊,跟了我們很多年了,偶爾換個煲湯方式也無可厚非。”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將他的注意力從沈知鳶身上拉了回來。

霍啓越喉結滾動了一下。

方纔那股直擊心底的熟悉感來得太過突兀,湯裏的味道、眼前人的眼神,都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他塵封的記憶裏。

他揉了揉痠痛的眉心。

也許真是他太累了。

不然怎麼會把一個粗鄙老僕,和那個早已屍骨無存的女人聯繫在一起。

霍啓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震顫已然褪去,只剩下慣有的淡漠:

“張媽,請你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弄巧成拙,模仿一些不該模仿的人。”

說完,和林月紅相攜轉身,背影依偎,極盡恩愛。

沈知鳶僵立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冰涼的白瓷碗沿,指節泛白,碗壁幾乎要嵌進肉裏。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

他明明,已經察覺到了。

酸澀如同潮水,方纔壓下去的心痛再次翻湧上來,堵得她喘不過氣。

夜深人靜,霍公館陷入一片死寂。

沈知鳶蜷縮在偏僻陰冷的柴房,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一牆之隔的主臥,斷斷續續傳來曖昧旖旎的聲響,像燒紅的細針狠狠扎進她的耳膜,扎進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淚水無聲浸溼粗糙的衣袖,過往的點滴,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年少時在國立大學的梧桐道上,他會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住凍得手腳冰涼的她,眉眼溫柔;

她第一次懷孕,他欣喜若狂,推掉所有軍務,整日守在她身邊,連一杯水都親手遞到她脣邊;

她怕黑,每一個夜晚,他都會緊緊抱着她,輕聲哄她入睡,說要護她一輩子安穩。

那些承諾,那些溫柔,那些她拼了命守護的愛意,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笑話。

心口疼得窒息,她死死咬住手背,不敢發出一絲哭聲。

不知過了多久,疲憊裹挾着絕望,讓她終於昏昏沉沉睡去。

可沒過片刻,柴房的門忽然狠狠踹開。

刺眼的燈光驟然照入,沈知鳶猛地驚醒,抬眼望去。

霍啓越一身黑色睡袍,俊朗的面容冰冷駭人,眼神陰鷙得如同淬了冰。

“張媽,”他聲音冷得像冰,“把林太太的項鍊交出來。”

林月紅也跟着哽咽落淚,看向沈知鳶的眼神裏滿是失望:

“張媽,你在霍家也做了有些時日,算是老人了,我平日裏待你不薄,你怎麼能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事?那是啓越特地從西洋給我帶的生辰禮物啊......!”

沈知鳶緩緩站起身,迎着霍啓越冰冷刺骨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我沒偷。”

“不信,你們可以搜身。”

四目相對的剎那,霍啓越心頭猛地一跳。

眼前這雙眼睛,乾淨、倔強、帶着不卑不亢的澄澈,瞬間與多年前國立大學,那個穿着素色學生裙的少女重疊。

一股從未有過的慌亂,爬上心頭。

可他還沒來得及細想,林月紅已經快步衝了上來,一把抓住沈知鳶的胳膊,撕扯起來:

“你還嘴硬!不是你偷的還能是誰!今天我非要搜出來不可!”

拉扯之間。

一條翡翠項鍊,忽然從沈知鳶的袖口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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