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小白兔她殺瘋了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第一章大雪封山

太虛宗的山門,巍峨得像撐開了天。

大雪紛飛,青松被壓彎了枝頭,天地間只剩一片素白。山門前的石階從雲霧深處鋪展下來,每一級都覆着厚厚的雪,像是仙人鋪開的宣紙。

山門內側,一座高大的牌坊矗立,上書“太虛”二字,筆鋒凌厲如劍。

牌坊下,排着長長的隊伍。

皆是少年少女。

他們三五成羣,錦衣華服,腰間佩玉,發冠高束。談笑間,眉眼盡是世家子弟的驕矜與氣度。有人把玩着靈器,有人展示着靈根,有人高聲談論着家族榮光。

有人輕嗤一聲:“這屆來的人,資質也就那樣。”

有人附和:“能進太虛宗的,萬中無一。咱們這些人裏,能留下三成就了不起了。”

“三成?我看一成都不一定有。”

他們笑着,鬧着,像是在參加一場春遊,而不是決定命運的試煉。

唯有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隊伍最末尾。

她穿着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衣角打了補丁。棉襖太大了,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風一吹,更顯得她瘦弱單薄。

她的臉凍得發白,嘴脣泛着青紫色,一雙杏眼紅紅的,像是剛哭過,又像是被風雪迷了眼。

她低着頭,不敢看任何人,雙手攥着衣角,肩膀微微縮着。

像一隻誤入狼羣的小白兔。

有人注意到了她,交頭接耳。

“哪來的乞丐?”

“這種人也敢來太虛宗?”

“聽說了嗎?好像是個被魔修滅門的孤女,就剩她一個了。”

“嘖,可憐。但可憐有甚麼用?修仙看的是資質,又不是看誰更慘。”

“就是,這種出身,怕是連靈力都感應不到吧?”

竊竊私語像風一樣傳過來,每一句都帶着居高臨下的憐憫。

那個女孩的頭更低了。

但她聽到了。

每一個字都聽到了。

她在心裏默唸:魔修滅門。這四個字來得正好。讓他們覺得我可憐,覺得我好欺負,覺得我沒有任何威脅。

完美。

演得不錯。

她垂下眼睫,眼眶又紅了幾分,淚水在裏面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來。

時機還沒到。現在掉眼淚太刻意了,等有人當面嘲諷的時候再哭。要有層次感,先忍,再忍不住。這是基本功。

她在心裏給這羣世家子弟打了個標籤:傲慢、愚蠢、好騙。

和情報裏說的一模一樣。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怯生生的表情。

等我把太虛宗的功法偷到手......呵。

---

山門內,一道白色的身影走了出來。

那人一襲白衣,霜雪爲骨,松柏爲姿。

他的步伐不急不緩,鞋履踏在雪地上,幾乎沒有留下痕跡。風雪到他身前就自動避開,像是連天地都不忍驚擾他。

太虛宗天劍峯首徒,祝知白。

二十三歲,劍道天才,宗門大師兄。

他奉命主持本屆入門試煉。

他的目光掃過人羣,不急不躁,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一瞬。那目光清清淡淡的,不帶甚麼情緒,卻讓人莫名覺得自己被看透了。

掃過錦衣華服的世家子弟——略過。

掃過故作鎮定的少女——略過。

掃到隊伍最末尾——

他停了一下。

那個穿着舊棉襖的女孩。

她的靈力波動......太平穩了。

一般人的靈力會隨情緒波動。緊張時如沸水翻滾,期待時如漣漪盪漾,害怕時如燭火搖曳。這是本能,控制不了的。

但這個女孩的靈力,平穩得像一潭死水。

不。

不是死水。

死水是沒有波瀾,但也沒有生機。

她的靈力是活的,只是被甚麼東西壓住了。

像湖面結了冰,下面暗流湧動,上面卻紋絲不動。

刻意壓制。

她在藏。

祝知白多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周圍沒有人注意到。

但那個女孩注意到了。

她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祝知白看到了她的表情——

杏眼微紅,眼眶裏含着淚光,嘴脣微微顫抖,整個人像一隻被猛獸盯上的小鹿,受驚、害怕、不知所措。

完美。

太完美了。

一個人在受驚的瞬間,不會有這麼完整的表情輸出。這是排練過的。

祝知白收回目光,淡淡道:“報名繼續。”

他轉身走進山門,雪地上沒有留下他的腳印。

---

“讓開讓開!”

一個張揚的聲音從人羣中炸開。

人羣自動讓出一條路。

來人一頭紅髮,像是燒着了一樣耀眼,眉眼英朗,身姿挺拔如松。他周身帶着灼熱的氣息,走近三步之內,積雪就開始融化。

朱雀世家嫡子,秦昭。

十八歲,火靈根,出了名的暴躁。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瞥了一眼隊伍末尾那個舊棉襖的身影,嫌棄地皺了皺眉。

“這種貨色也敢來太虛宗?”

他上下打量了那個女孩一眼,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貨物。

“真是甚麼阿貓阿狗都想來修仙了。”

周圍有人低笑。

那個女孩咬着嘴脣,眼圈更紅了。她小聲說了一句,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我......我會努力的。”

秦昭嗤笑一聲。

“努力?資質這種東西,努力有用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真心這麼認爲的。朱雀世家的天才,從小被捧在手心,他不理解甚麼叫“努力”。在他看來,天賦是天生的,努力是弱者安慰自己的藉口。

女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一顆,兩顆,無聲地砸在雪地上。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默默地流淚,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又低下頭去。

秦昭有點煩躁了。

他最看不得人哭。

“行了行了,別哭了,本少爺又沒把你怎麼樣。”

他嘟囔了一句,大步走開了。

女孩低着頭,肩膀還在輕輕發抖。

沒有人看到,她擦眼淚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秦昭。十八歲。火靈根。性格暴躁,嘴硬心軟。

情報上說他是“最好騙的傻子”。

瀉藥已經準備好了。

---

山門內,大殿深處。

雲嵐盤坐在蒲團上,面前一壺茶,冒着嫋嫋白煙。

他看起來是個笑眯眯的老頭,鶴髮童顏,眼角的皺紋像是刻上去的,每一道都帶着笑意。

祝知白走進來,躬身行禮。

“師尊。”

“嗯。”雲嵐端起茶杯,“這一屆弟子如何?”

祝知白沉默了一息。

“回師尊,有一人......可疑。”

“哦?”雲嵐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笑意未減,“怎麼個可疑法?”

“靈力波動控制得太好了。好到不自然。”

“叫甚麼名字?”

“宋京姝。散修出身,報稱被魔修滅門的孤女。”

雲嵐端着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來。

他呷了一口茶,笑眯眯地說:“那你多看着點。”

祝知白垂眸:“是。”

他轉身走出大殿。

雲嵐坐在原地,看着茶杯裏浮沉的茶葉,笑容淡了幾分。

宋......

姓宋啊。

......巧合嗎?

---

祝知白站在殿外,雪落在他的肩頭,瞬間化成水汽。

他看着山門外那些少年少女,目光穿過人羣,精準地落在那個舊棉襖的身影上。

她正低着頭,安安靜靜地排隊,偶爾抬手擦一下眼角,像是在偷偷抹淚。

宋京姝。

你到底是誰?

爲甚麼來太虛宗?

你的眼淚......

有幾分是真的?

他在心裏默唸:好的,我會盯緊她。

然後他頓了一下。

我已經在盯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