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着旗袍的貴婦人，目光沒有在我身上有半分停留，反而腳步飛快地將蘇晚扶進懷裏，心疼道：“晚晚別怕，爸媽都在呢，沒人能讓你受委屈。”

父親臉上帶着幾分爲難，緊緊牽着私生子的手，讓我的女兒落在身後：“知夏，就當爸求你，我們好不容易有個孫子，你就讓一步吧。”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心口像被鈍刀反覆切割，疼得說不出話來。

我不由想起他們剛把我接回蘇家的那一天，媽媽抱着我痛哭：“我的知夏終於回家了。”

爸爸哽咽着摸我的頭說：“你受苦了，以後爸媽護着你。”

這幾年，他們對我噓寒問暖，事事都順着我，讓我第一次嚐到父愛母愛的滋味。

可眼前這一幕，讓我恍惚得忍不住懷疑。

眼前的這兩個人，真的是我朝夕相處了好幾年的父母嗎？

我甚至在想，會不會是陸承衍找了替身演員，來演了這一出噁心人的戲？

我艱澀開口：“你們早就知道了，對不對？知道他們在外面有了孩子，卻瞞着我，把我當傻子耍，對不對？”

媽媽別開眼，哽咽道：“孩子，你不懂。在你回來之前，晚晚和承衍早就兩情相悅了，只不過礙於顏面才讓步，說到底是你佔了她的位置，是你對不起晚晚！”

蘇晚窩在她懷裏，含着淚的眼裏掩不住得意的光。

病牀上陸承衍咳了兩聲，神情滿是懷念：“我和晚晚從小一起長大，她爲人善良，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可你呢？從外頭野慣了，渾身都是粗野氣。

跟你在一起的這些年，我一直覺得虧欠晚晚，說到底，那晚的事，不過是順理成章罷了。”

我紅着眼眶，壓抑着哭腔，笑出聲來：“好，好，說得真感人啊。你們所有人都這麼‘通情達理’，倒顯得我像個不識好歹的外人。”

蘇晚怯生生地拉住我的手，“姐姐，我和承衍是真心相愛的，我不怪你拆散我們，求求你在他臨終前讓我們的兒子認祖歸宗吧！”

我猛地抽回手，冷聲道：“少給我這裏演苦情戲！”

蘇晚往後一仰，重重跌落在地，眼淚瞬間湧了滿臉：“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姐姐你要生氣就打我吧，別因爲我跟爸媽置氣。”

這時，一個穿着廉價亮片裙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撲進她的懷裏，“晚媽媽不哭，糖糖保護你。”

這個裙子一看就是蘇晚隨手買的，劣質的布料緊緊勒住孩子的胳膊，已經壓出一圈的刺眼的紅印。

我剛想把女兒拉過來，她卻突然用力推開我，仰着小臉喊道：“我不要你這個壞媽媽！”

爸爸臉色鐵青，語氣冷得像冰：“這個孫子，我們必須認回來，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我握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一點疼。

我嚥下喉頭的腥甜，目光緩緩地掃過每一個人。

陸承衍靠在牀頭，蒼白的臉上難掩勢在必得；親生父母神色緊繃，不願再給我半分眼神；就連我一手帶大的女兒，也粘在那個女人身邊，被教得對我惡語相向。

原來我數年的婚姻、付出和忍讓，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笑話。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然沒了任何波瀾。

只冷冷地看向那個男孩：“既然你們非要認他，那就認吧。”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又一字一句道：“從今往後，陸家的事，我蘇知夏，半分都不會再沾！”

說完，我沒有再回頭，一步一步走出了病房。

連身後如釋重負的歡呼聲，也懶得再聽。

我倒要看看，三日後的股東大會，沒有我這個實際掌權人，他們還拿甚麼撐陸家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