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第2章

砸門聲很大。

我拉開門。門外站着林陽、爸媽，還有穿着一身名牌套裝的曉曉。四個人把樓道堵住了。

曉曉捂着鼻子。

“阿陽，你姐就住這種地方啊？一股子下水道的臭味，燻死人了。”

林陽摟住她的肩膀，賠着笑臉。“委屈你了寶寶，她這種底層人，就配住這種地方。”

我靠在門框上，看着他們。

“大清早的，找我甚麼事？”

我媽一步跨上前，指頭伸到我鼻尖上。

“你還有臉問？你昨晚發甚麼神經？敢掛你弟弟電話？趕緊的，把那十萬塊錢轉過來，曉曉還等着去交首付呢。”

我撥開我媽的手。“我昨晚說得很清楚了，沒錢。”

我爸吧嗒了一口旱菸，拿煙桿敲了敲門框。

“芳啊，做人不能忘本。你弟弟現在出息了，是個準博士。你幫襯他，是你前世修來的福氣。等他以後飛黃騰達了，隨便漏點出來，都夠你喫一輩子。”

我看着我爸，覺得可笑。

“我幫襯他十年了。我手上的繭子厚得連指紋打卡機都刷不出來。他飛黃騰達的第一件事，就是嫌我丟人，不讓我去參加他的訂婚宴。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曉曉冷笑了一聲。“你有甚麼好委屈的？阿陽的朋友都是高知分子，你這種廠妹連話都插不上，只會給我們丟人。”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再說了，阿陽花你點錢怎麼了？那是他看得起你。你要不是阿陽的姐姐，你以爲我會站在這裏跟你多說一句話？”

林陽在一旁點頭。“聽見沒？曉曉說得對。你以爲你一個月掙那幾個破錢很了不起嗎？我隨便接個課題，都不止你一年的工資。”

我看着林陽。

“既然看不起我，那你自己去交首付啊。跑來找我這個窮酸廠妹幹甚麼？”

林陽臉色漲紅。“你管我！反正這錢你今天必須給！”

“不給。”我語氣堅定。

我媽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大哭。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怎麼生了這麼個白眼狼啊！自己親弟弟結婚都不管，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啊！”

樓道里的租客探出頭來看熱鬧。指指點點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陽覺得丟人，衝上來揪住我的衣領。

“林芳，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信不信我今天揍死你？”

我看着他高高揚起的拳頭。

“你打。你今天只要敢動我一下，我就去你們學校。我倒要問問你們校長，一個靠姐姐賣X汗錢供出來的博士，爲了十萬塊錢毆打親姐，夠不夠開除學籍的？”

林陽的拳頭僵在半空中。

曉曉拉住林陽的手臂。“阿陽，你別跟這種潑婦一般見識。打她還髒了你的手呢。”

她看向我，下巴揚得高高的。

“林芳，我告訴你。這十萬塊錢，你今天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不然，我就跟阿陽退婚。到時候，你們林家就等着斷子絕孫吧！”

我媽嚇得撲過去抱住曉曉的腿。“我的好兒媳啊，你可千萬別退婚啊！媽這就讓她給錢！媽就算賣X也給你湊夠這十萬塊錢！”

說完，她轉過頭，盯着我。

“你這個喪門星！你是不是非要看着你弟弟打一輩子光棍你才甘心？”

我轉身走進屋裏。拉開抽屜。拿出一疊厚厚的複印件。

這是我昨晚連夜去打印店複印的賬單。

我走回門口，把複印件甩在林陽臉上。

“想要錢？先把這三十多萬的賬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