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第1章

結婚六年，丈夫爲了讓我生二胎。

竟然默許他媽在六歲女兒的晚飯里加“褪黑素”。

因爲他媽覺得，女兒會分走我照顧“未來孫子”的精力。

原本活潑的女兒變得嗜睡遲鈍。

我那丈夫卻推了推眼鏡，說喫點死不了人。

就在這時，婆婆端着一碗補湯走了進來。

··················

“悅悅啊，把這藥喝了，這是我好不容易求來的方子。”

婆婆張翠芳推門進來，手裏還端着一碗湯。

“我不喝。”我扭過頭。

“這可是求孫子的，你不喝，我這老太婆的一片心不就白費了？”

張翠芳臉上的笑瞬間垮了。

她瞥了一眼沙發上睡得不省人事的苗苗。

“苗苗現在這樣多好，不吵不鬧的，安靜點纔有女孩子的樣。你以爲我喂她點藥容易？那還不是爲了讓你少操點心，好安心備孕。”

“苗苗才六歲，你給她喂抗過敏藥，就爲了讓她睡覺？”

我把桌子下的藥盒包裝紙甩到餐桌上，大聲質問。

“那是媽心疼你。”沈嘉豪放下了畫圖的筆，推了推眼鏡，“媽說你最近備孕壓力大，苗苗太鬧騰了，怕吵着你休息。”

“所以就給她下藥？”我的手在發抖。

“甚麼叫下藥？那是正規藥店買的，喫點死不了人。”

他語氣冷淡。

“沈嘉豪，那是藥，不是糖豆。”

“行了林悅，媽也是爲了沈家的後代着想。”

他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水，眼神裏透着一種理所當然的冷漠。

“沈家的後代？苗苗不是沈家的後代嗎？”我不敢置信。

“女娃終究是要嫁人的，能跟兒子比嗎？”

張翠芳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開始數落，“你看看嘉妮，人家連生兩個，雖然是女兒，但那是人家肚皮爭氣。”

“嘉妮那是爲了在婆家立足，她過得甚麼日子你不知道？”

我反駁道。

“那也比你強，你這當老師的，連個兒子都教不出來，白讀那麼多書了。”

張翠芳的話像鋼針一樣扎人。

“媽，別說了。”沈嘉豪端着水杯，敷衍地勸了一句。

“我就要說，嘉豪，你得管管你媳婦，這心野了，不想要兒子怎麼行？”

張翠芳越說越來勁，甚至拍起了大腿。

“沈嘉豪，你也是這麼想的？”

我轉過頭，死死盯着我的丈夫。

“悅悅，媽年紀大了，你順着她點不行嗎？”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

“順着她，就得犧牲我女兒的健康？”我追問道。

“苗苗那不是沒事嗎？睡一覺就好了，你太敏感了。”

沈嘉豪重新坐回圖紙前。

“敏感？”

我看着這個跟我同牀共枕六年的男人。

他外表斯文，是人人稱讚的建築設計師。

可現在的他，像個腐爛的木頭。

“林悅，你要是真閒得慌，就去研究研究怎麼調理身體。”

沈嘉豪的聲音從圖紙後面飄出來。

“調理身體生兒子？”

“不然呢？沈家總不能在我這兒斷了香火。”

他理直氣壯得讓我噁心。

“香火？你家是有皇位要繼承嗎？”我冷笑道。

“你這種女人，就是書讀多了，心讀硬了。”

張翠芳在旁邊幫腔。

“我告訴你們，苗苗要是再出一點意外，我絕不善罷甘休。”

我抱起沙發上的苗苗，往臥室走去。

“站住！那碗藥你必須喝了！”

張翠芳在後面尖叫。

“媽，讓她去吧，明天我再說她。”

沈嘉豪的聲音聽起來疲憊又厭煩。

我關上房門，反鎖。

看着苗苗蒼白的小臉，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但我很快抹乾了淚。

哭是沒用的，情緒是這世界上最廉價的東西。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朋友的電話。

“幫我弄幾個隱形監控，越隱蔽越好。”

“出甚麼事了？”

朋友在那頭問。

“沒甚麼，家裏進了點髒東西，得清理一下。”

我掛斷電話，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冷靜，林悅。

你是教育諮詢師，你是解決問題的專家。

既然這家人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一場大的。

“媽媽……”

苗苗在牀上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媽媽在，苗苗不怕。”

我握住她冰涼的小手。

“奶奶給我喝的水，苦苦的。”

女兒揉着眼睛，眼神渙散。

“以後奶奶給的東西，都不許喫，記住了嗎？”

“記住了，媽媽，我是不是不乖，所以奶奶才讓我睡覺？”

“不，是他們不配擁有你。”

我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沈家，你們想要的香火，我會親手把它掐滅。

“林悅，把門打開，咱們再談談！”

沈嘉豪在外面敲門，聲音裏帶着不耐煩。

“滾。”

我只回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