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第2章

我第一次見到那張廣告，是在林晚星的超話裏。

那天我剛被公司辭退，因爲我在工位上刷明星路透被主管逮個正着。

我抱着紙箱走出寫字樓的時候，雨下得很大，我沒帶傘，妝花了，眼線暈成兩道黑淚。

手機就在這時亮了。

【AI仿生整容，零創傷換臉，限時招募體驗官。】

我以爲是詐騙。

但點進去之後，我發現他們的案例圖裏，有一張臉和林晚星有七分像。

底下有一行小字：「採用深度學習面部建模技術，非手術植入仿生硅膠層，可完全復刻目標面容，維持時間視會員等級而定。」

我盯着「會員等級」四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填了報名表。

面試的地方在一棟寫字樓裏，裝修得很像醫美機構，但乾淨得過分，連消毒水的味道都沒有。接待我的是個穿白大褂的女人，口罩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很溫柔的眼睛。

「爲甚麼選擇林晚星？」她問。

「因爲她漂亮。」我說，「因爲我想知道，漂亮的人是不是活得更容易。」

女人笑了笑，那笑容沒到達眼睛。

「我們可以讓你變成她。」她說，「但有三點你需要清楚。第一，這項技術尚未公開，你需要簽署保密協議。第二，面容維持需要持續激活，基礎體驗期爲三十天，之後需要辦理會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她頓了頓，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合同。

「這張臉不是你的，是租的。租期到了，就要還。」

我在合同上籤了字。

手術比我想象的簡單。

沒有刀，沒有血，只是躺在一張類似CT機的儀器裏，臉上敷着冰涼的凝膠。

我能感覺到有甚麼東西在皮膚下層生長，像藤蔓在泥土裏蔓延。

三小時後，我坐起來，看向鏡子。

林晚星在鏡子裏看着我。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樣。

連我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我抬起手，鏡中人也抬起手。

我皺眉，鏡中人也皺眉。

那種詭異的對稱感讓我想尖叫，又讓我想哭。

「基礎體驗期三十天。」白大褂女人說，「三十天後，如果你不想續費，我們會幫你恢復原貌。如果你選擇續費，會員等級分爲青銅、白銀、黃金、鑽石四檔，維持時間依次延長，價格依次遞增。」

「多少錢？」

「青銅會員，每月三千，維持七天。白銀會員，每月一萬，維持三十天。黃金會員，每年二十萬，維持一年。鑽石會員……」

她看了我一眼。

「一次性繳納一百萬，永久維持，並享有面部微調升級服務。」

我摸了摸自己的新臉。皮膚觸感真實，有溫度，有毛孔，甚至能擠出油脂。

「如果我沒錢續費呢？」

女人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這張臉會壞死。」她說，「像枯萎的花一樣，爛掉。」

我打了個寒戰。

但那時候我還沒意識到，這句話會成爲我後來所有噩夢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