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第1章

奶奶說：”女孩讀書好啊，有出息“

所以要把鉅額拆遷款全給了堂弟一家

我卻連學費都湊不齊

堂弟退學揮霍，拿鈔票甩我臉上說：“讀甚麼書？你掙得着我一個輪子錢嗎？”

奶奶說：”男孩子嘛，淘氣！“

後來我以全市最高分逆襲，考進985

堂弟敗光家產、斷腿破產，推着癱瘓的奶奶跪求我借一百萬

我冷笑一聲：“讀書，掙到了你的無數個輪子錢了”

......

奶奶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我臉上掃了一圈，又慢悠悠地落回手裏那對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上。

“咱們林家，就指着清清你光宗耀祖了。”

我爸林大強搓着手，臉上是掩不住的憨厚喜悅，他還真傻傻地信了。

“媽，您放心，清清這孩子爭氣，上次模考又是全市第一，老師說她考個清華北大，穩得很！”

二叔林二強皮笑肉不笑地接話：“哎喲，那可真是了不得。大哥，你這是要培養出個女狀元啊。”

二嬸立刻幫腔：“可不是嘛，以後清清當了大官，掙大錢，可得好好孝敬奶奶，也得拉扯拉扯你耀祖弟弟。”

林耀祖，我的堂弟，此刻正翹着二郎腿打手遊，嘴裏叼着的菸灰掉在了光潔的地板上，他渾然不覺。

這場家庭會議的陣仗，我早就嗅出了一絲不對勁。

老宅拆遷，一千五百萬的鉅款，像一塊滾燙的烙鐵，烙在每個人的心上。

奶奶清了清嗓子，將那對核桃在紅木茶几上“咚”地一放。

“今天叫大家來，就是爲了分錢的事。”

她頓了頓，目光定格在二叔一家三口的臉上。

“我決定了，這一千五百萬，全都給二強家，給耀祖留着創業、娶媳婦。”

我爸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被零下四十度的寒風吹過。

“媽！您……您這是甚麼意思？這房子，當年翻修，我可是掏了十萬塊的！說好了一家一半的！”

十萬塊，那是二十年前，我爸媽起早貪黑在工地上搬磚、扛水泥，一分一毛攢下來的血汗錢。

二嬸立刻拔高了音調，：“大哥你這話說的，媽還住在這兒呢，耀祖是林家唯一的孫子，以後不得給媽養老送終？不得傳宗接代？錢給他不是應該的嗎？”

林二強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裏滿是陰陽怪氣：“大哥，你家清清多有出息啊，以後是國家棟梁，自己就能掙金山銀山，還在乎這點小錢？耀祖不一樣，他沒讀過甚麼書，沒這點本錢，以後怎麼在社會上立足？”

奶奶點了點頭，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做了最終審判：“就是這個理。女孩讀書好，能自己掙錢，耀祖是男孩，是咱們家的根，不能虧待了他。”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嘴脣哆嗦着，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看着他那副老實懦弱的樣子，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指望重男輕女的老太太良心發現，不如指望A股明天全面漲停。

我冷冷地站起身，從書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複印件，拍在桌上。

“奶奶，二叔，這是《物權法》的相關條款，這是當年我爸翻修房子的十萬塊出資證明和銀行流水。這棟老宅的產權，我爸佔一半。一千五百萬，七百五十萬，少一分，我們就法庭見。”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林耀祖的遊戲正好一局結束，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瞪着我。

“操！林清你讀傻了吧？敢打我錢的主意？”

他猛地一腳踹在紅木茶几上，茶杯碗碟碎了一地，滾燙的茶水濺到我爸的褲腿上。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奶奶猛地站起來，枯瘦的手氣得發抖，她抄起牆角那把用了幾十年的大掃帚，劈頭蓋臉地就朝我爸身上打去。

“我讓你養出這麼個白眼狼！我讓你教出這麼個不孝女！爲了錢連老孃和親弟弟都告！滾！都給我滾出去！”

我媽哭着去攔，也被掃帚狠狠地抽在背上。

我爸死死地把我護在身後，任由那竹條一下下地抽在他佝僂的背上。

“滾！現在就給我滾！我沒有你這個兒子！以後死活都別來找我！”

在奶奶的嘶吼聲中，我們一家三口被連推帶打地趕出了家門。

門“砰”地一聲在我身後關上，隔絕了裏面一家人即將瓜分鉅款的狂歡。

天空也適時宜瓢潑大雨，冰冷的雨水瞬間將我們淋透。

我爸看着那扇緊閉的大門，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像個孩子一樣，蹲在地上，發出了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

我媽抱着他，眼淚混着雨水一起往下淌。

我抬頭看着黑沉沉的天，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爸，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