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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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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馬車停在大理寺門外。

我拿着準備好的狀紙走到鳴冤鼓前。

還沒拿起鼓槌,兩個帶刀侍衛就攔住了我。

“大理寺重地,閒雜人等退下。”

我舉起狀紙。

“民女裴真真,狀告當朝新科狀元趙明遠科考舞弊,買賣考題。”

侍衛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冷笑一聲。

“趙狀元的案子,京兆尹已經接了。你爹涉嫌訛詐,正在京兆尹大牢裏待着呢。”

他用刀鞘推了推我的肩膀。

“大理寺不接這種家長裏短的爛賬,滾。”

我被推得退後一步。

大理寺卿嚴正清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也是朝堂上唯一敢和丞相叫板的清流。

我來這裏,就是爲了避開丞相的勢力。

我退回馬車旁,家丁遞上水囊。

“大小姐,打聽過了,嚴大人今天休沐,不在衙門裏。”

我接過水囊,沒有喝。

“去京兆尹大牢。”

牢房裏陰暗潮溼,散發着黴味和血腥味。

我塞了五十兩銀子給牢頭。

牢頭掂了掂銀子,沒有開門。

“裴姑娘,不是我不通融。上面發了話,裴老爺是重犯,任何人不得探視。”

我看着牢頭躲閃的眼神。

“上面,哪個上面?”

牢頭指了指頭頂,壓低聲音。

“相府的管家親自來打過招呼了。”

他把銀子裝進袖袋。

“姑娘還是趕緊回去湊錢吧,這牢裏的規矩,你懂的。”

轉過身,趙明遠正站在牢房通道的盡頭。

他換下了那身紅袍,穿着雲白常服,手裏搖着一把摺扇。

“真真,你這又是何苦?”

他走過來擋住我的去路。

“大理寺進不去,京兆尹牢房也進不去,你還不明白嗎?”

他用摺扇敲了敲手心。

“在這京城,丞相府就是天。”

我看着他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趙明遠,你真覺得攀上許若晴,就高枕無憂了?”

趙明遠臉一沉。

“裴真真,我念在六年的情分纔來給你指條明路,你休要一條道走到黑。”

他指了指牢房深處。

“你爹年紀大了,這牢裏的刑具,他可扛不住幾下。”

“只要你交出買題的收據原件,再寫一份自白書,承認是你因愛生恨誣陷我。”

“我保證你爹全須全尾地走出來。”

我看着他,笑了。

“自白書?承認誣陷你?”

“趙明遠,你退婚,還要踩着我的清白去討好你的相府千金。”

趙明遠收起摺扇。

“明白就好,能爲我趙明遠鋪路,是你的福氣。”

他逼近一步。

“我給你一日時間。明日此時見不到收據和自白書,你就等着給你爹收屍吧。”

他轉身離開。

回到裴家商鋪的那條街。

遠遠就看到自家的綢緞莊門口圍滿了人,幾個官差正在往門上貼封條。

我快步走過去。

“住手!”

負責查封的差頭轉過身,手裏還拿着漿糊。

“裴真真?正好,你家涉嫌販賣私鹽,所有商鋪即日起全部查封。”

我看着門上的封條。

“販賣私鹽,證據呢?”

他冷哼一聲。

“證據已經呈交戶部。來人,把鋪子裏的賬本全部帶走。”

夥計們被趕到街上。

掌櫃的老淚縱橫地跑到我面前。

“大小姐,他們這是明搶啊,咱們庫房裏的極品蜀錦,全被搬空了!”

我看着一箱箱的貨物被抬上沒有標誌的馬車。

街角停着一頂轎子。

許若晴的貼身丫鬟翠柳站在轎子旁。

她手裏拿着一本賬冊,翻了兩頁。

“就這點家當,也敢跟相府叫板,真是不知死活。”

翠柳走到我面前,把賬冊扔在地上,用腳一碾。

“裴姑娘,我家小姐心善,說這只是略施薄懲。”

“要是明天還見不到那張收據,查封的可就不只是商鋪了。”

她湊近我耳邊。

“聽說裴家在城外還有幾個莊子,住着不少老弱病殘的族人。”

我盯着翠柳。

“許若晴想趕盡S絕?”

翠柳捂着嘴笑了。

“裴姑娘這話說的,我家小姐可是連只螞蟻都不忍心踩死的人。”

“是你們裴家自己不乾淨,怨得了誰?”

她轉身回到轎子旁,轎子被抬起,穩穩地走遠了。

掌櫃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小姐,完了!”

我彎下腰撿起那本被踩髒的賬冊,拍掉上面的灰土。

“哭甚麼。”

我把賬冊遞給掌櫃。

“鋪子封了就封了。”

“拿我的對牌,去把城外莊子上的賬房先生都叫到主宅。”

掌櫃的愣住了。

“大小姐,這都甚麼時候了,還查賬?”

“誰說我要查賬了?”

我轉身往主宅走。

“你只管叫,我自有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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