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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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帶我離家出走的第三年，獨自一人回了家。

走投無路的他求媽媽借八十萬救我的命。

媽媽目光落在爸爸花白的頭髮上，面上閃過一抹諷刺。

“當初，你和星星走的時候不是很硬氣嗎？”

“現在沒錢了又回來找我，你們當我是甚麼，提款機嗎？”

“再說了，她身體康健的很，騙錢也換個可信的理由！”

爸爸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死緊。

“是，她生來是比若月健康，如果不是你的S雞儆猴式教育，她常年喫不飽穿不暖，還大冬天泡冰水，身體怎麼會垮！”

媽媽臉色漲紅，一巴掌扇了過去，

“你哪裏有資格指責我！我那是爲了她們兩個好，若月身體弱不能動，只有懲罰星星才能讓她長記性！”

“要不是我的教育方式奏效，你覺得若月能有今天嗎？”

“行了，不就是想要錢嘛？帶星星迴來一起跪着求我！咱們就還是一家人！”

可媽媽。

現在別說讓我下跪，我連自主呼吸都做不到了。

......

爸爸顫抖的拿出手機，點開相冊。

手指劃過一張張我做化療時拍下的照片。

“蘇錦，我沒有騙你，星星真的快不行了。”

“星星已經接受了兩年的治療，她能不能活下來就靠這一次手術。”

“我實在是湊不齊這高昂手術費只能來找你。”

媽媽怔怔地盯着手機屏幕，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星星身上的這些管子是甚麼？她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可下一秒她神色又恢復如常。

“姜崇光，你以爲我是三歲小孩嗎？你看看這右手小拇指都歪到哪裏去了？你連P圖都沒有P仔細！”

我微微一愣，帶着哭腔大吼。

“爸爸沒有騙人！是你忘了，就因爲姐姐揹着你做了美甲，你就掰彎了我的手指！”

“如果不是爸爸及時帶我離家出走，我殘疾的就不止一根手指了！”

可他們聽不見我的聲音。

快要死的我，靈魂早已脫離肉體，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爭吵。

這時，爸爸手機彈出醫院的緊急電話。

“是姜星星的家屬嗎？請你儘快來醫院繳納手術費，病人的情況開始惡化，需要馬上進行手術。”

“醫生！我馬上就拿錢回來！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活我女兒！”

爸爸急得臉色漲紅。

“蘇錦！你聽到了吧！星星真的需要錢做手術！不能再耽誤了！”

見媽媽不爲所動，爸爸直接跪下了。

他扯着媽媽的裙襬，哽咽着：

“我求你，真的求你了？只要你願意拿錢救星星，讓我做甚麼都可以，我真的求求你了！”

媽媽雙手環胸，翻了個白眼。

“這電話來得可真及時。圖片露餡了就換電話了是吧！”

“想要錢，就把星星帶回來一起向我道歉！”

她用力推了一把爸爸，然後“砰”的一聲，用力將門摔上。

爸爸倒在地上，餘光撇到手機屏幕上我的照片，捂着臉痛哭出聲。

“星星，爸爸真沒用，爸爸該怎麼辦啊......”

我蹲在爸爸身邊，輕輕地抱住他。

“爸爸，別自責了，你已經很努力了。”

離家出走半年後，我因免疫力低下，不幸激活了罕見病基因。

爲了給我治病，爸爸一天打三份工賺錢，累到年僅四十就已經頭髮花白。

可我還是一天比一天惡化。

像是感應到我的擁抱，爸爸擦乾眼淚站起身要走。

門悄悄開了條縫，遞出來一張銀行卡。

是姐姐！

三年未見，聽說姐姐被清北的心理學專業錄取了。

我真替她開心！

從小到大，我爲她承擔了很多責罰，但我從不恨她。

“爸爸，這是我這幾年比賽攢下來的獎金，你先拿去急用。”

“星星真的......都怪我！”

姐姐手腕上的疤痕又多了。

這三年姐姐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爸爸嘴角微微顫抖。

“若月，爸爸......”

“姜若月！你不在房間好好看書，跑到門口做甚麼！”

媽媽的怒吼聲嚇得姐姐身形一抖，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關了上門。

爸爸攥緊了銀行卡，回去的路上他給所有親朋好友打去電話，低聲下氣的求他們借錢。

可無一例外的都被拒絕。

還是一個朋友不忍心說出了真相。

“老薑，沒人會借給你錢，你去看看蘇錦發朋友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