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分手後宿醉醒來，三個男人都說在夜店跟我領了證。

老闆紀銘深倚着門框，晃着一串鑰匙。

“十套新房，你想住哪個？”

師兄林嶼擠上前，按住我埋到他胸前。

“你昨晚可掛我身上，說我的胸肌比酒還上頭。”

“汪！！”

家裏的狗對着他們狂叫。

一道白光閃過，竟然變成了人？

他將我拉到身後，不悅地衝兩人齜牙。

“她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

腦子裏亂到爆炸。

門再次被敲響，我不耐煩地怒吼：

“還有誰？我家裏裝不下人了！”

門外站着的，赫然是我那個出軌的前男友。

“戚雪，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我就和你複合。”

1.

陸城西裝革履，上下打量着我亂糟糟的頭髮和滿是褶皺的睡裙。

“你家站不下人，我就不進去了。”

“你在這跪吧。”

“汪！”

大白髮出警告低吼，我側身擋在它面前。

“我結婚了，你這麼說，我老公會誤會。”

他掃過我身後狹小凌亂的客廳。

“你老公，在哪？就這破地方，連個男人都藏不下。”

藏得下。

還藏了三個。

看到我嘴邊意味不明的笑，他皺起眉。

“真有？誰，我認識嗎？”

笑意頓在臉上。

我還真不知道是誰。

宿醉後頭痛欲裂，我依稀記得昨晚的確從混亂的舞池裏，隨手抓了個人當場領證。

但那人長甚麼樣？

“行了，彆嘴硬了。”

他嗤笑一聲。

“三個月沒見，你倒是比以前有趣得多，還和我玩上欲擒故縱了。”

他高高在上地看着我，施捨般開口。

“也不用跪我，你害得靈靈畢不了業，只要你給她道歉，我就跟你複合。”

我沉下臉，抄起手邊的酒瓶。

“不想死就滾。”

“汪！！！”

大白眼裏冒着兇光竄出去。

陸城躲不開，乾脆抬腳踹向它。

“狗崽子！跟你主人一樣不知好歹！”

大白精準地一口咬住他的小腿。

“啊——！”

陸城慘叫出聲。

“鬆口！你這蠢狗，等我和戚雪複合，立馬把你扔掉！”

“戚雪，就今天，我等你來道歉！”

他罵罵咧咧站起來，一瘸一拐地離開。

我慌忙上前抱起大白，撥開他肚子上的毛髮小心檢查。

“怎麼樣，受傷了嗎？”

還沒來得及看清，又一道白光閃過。

懷裏一沉，我手上摸着的變成了硬挺的肌肉。

我僵在原地，大腦徹底宕機。

大白又變成了......人？

還是我正在追的頂流偶像姜白！

他穿着棉質白T，頭髮微亂。

那張我半夜舔過無數次屏的臉，在我面前陡然放大。

“他又欺負你，我忍不了。”

他嗓音清亮，帶着幾分沙啞的心疼。

我腦海中閃過幾個炙熱又模糊片段。

“主人，別碰那。”

昨晚我握着他溫暖蓬鬆，上下跳動的尾巴。

他也用這樣的聲音向我求饒。

他黑到發亮的瞳孔鎖住我。

“昨晚，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我被他蠱惑，抬起手輕拂過他的髮梢。

“記得，很軟。”

他用頭頂蹭了蹭我的掌心。

熟悉的動作讓我渾身一顫。

“咳。”

一聲輕咳從身後傳來，我猛地回過神。

紀銘深推着金絲眼鏡，林嶼抱着手臂。

正一左一右地盯着我們。

我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紀銘深看了眼手錶，整理西裝向外走去。

“婚房你隨便挑着住，密碼是你生日。”

“公司還有會，我下午再來接你。”

他隨手將鑰匙扔給我，脣角勾起淺笑。

“昨晚扯壞了你的襯衫，抱歉。”

紀銘深離開前平靜地扔出一個Z彈。

留下我和一人一狗面面相覷。

我給姜白使了個眼色。

“我去買藥，你照顧好她。”

大白汪了兩聲，叼着我的手機開門出去。

“它這樣出門，還能避開粉絲。”

林嶼率先打破有些尷尬的氣氛。

他脫下白大褂搭到沙發上，露出裏面勾勒身材的黑色緊身高領衣。

“小雪，對不起。”

“當年如果不是我，你不會喜歡上陸城那個人渣。”

2.

他坐到我身邊，晨光在他臉側投出溫柔的陰影。

一如當年實驗室外那個清晨，他溫柔地拒絕了我的告白。

“戚雪，”他聲音輕柔又無情，“我希望我們相遇在更遠的地方。”

“而不是困在校園裏短暫的兩年。”

他推薦我去陸氏實習，我在那遇到陸城。

和陸城戀愛後，爲了避嫌，我拒絕了林嶼的聚餐邀請，提前回宿舍準備晚上的約會。

卻在門口聽到師姐蘇靈牀上傳來，夾雜着喘息的異響。

我退到門外，給她發信息。

“不要帶男朋友回宿舍。”

陸城的信息也剛巧發過來。

“公司突然有急事，等我。”

我乾脆回實驗室處理了一整夜數據。

天微亮時，陸城拎着早餐出現在門口。

“我忙完了，寶寶，今天一整天的時間，我都屬於你。”

我沉浸在感動中，完全沒有深想。

陸城怎麼能帶着一身晨露，出現在特殊時期門禁森嚴的大學校園裏？

很快，我熬了半年才完成的論文發表，我滿心歡喜地點開期刊頁面。

作者的名字，寫的卻是蘇靈。

全程沒有參與的蘇靈？

“戚雪的成果夠你畢業嗎？畢業之後來陸氏，我給你安排工作。”

我衝回宿舍質問蘇靈，卻看到陸城擁着她躺在牀上。

蘇靈環抱着他的腰。

“那你要怎麼安撫戚雪？”

摸着她的頭，陸城輕笑。

“當初爲了你，我才接近她。”

“看她那副清高樣，還以爲多難上手，沒想到我勾勾手指，就迫不及待地貼上來了。”

“安撫甚麼？隨便哄哄就行。”

深吸一口氣，我死死壓下滿心的憤怒，先打開錄音。

才衝進去拿起電腦砸向兩人。

陸城慌亂解釋。

“你還有兩年才畢業，不差這一篇文章！”

“蘇靈是我資助的學生，她家裏窮得連實驗服都買不起，就爲了那點虛榮心，你非要寫上你的名字，非要逼得她退學？”

我徹底死心，帶着錄音去舉報蘇靈。

卻在校長室門口，見到了被校長送出來的陸城。

“非法錄音不算證據，你放心。”

陸城抱着抽泣的蘇靈，輕聲安撫。

“別擔心，實驗室所有人我都封了口，她電腦裏的數據我也都刪了，沒人能證明是她的成果。”

“別哭了，晚上我給你慶祝畢業，嗯？”

手心幾乎掐出血，四周全是冒着紅點的攝像頭。

我卻第一次覺得無能爲力。

“畜生！”

林嶼從我身後衝出來，一拳砸在陸城臉上。

他爲我作證，幫我奪回成果，蘇靈的事情曝光。

但有陸城的庇護，最終也只延畢兩年。

而我和林嶼，畢業後一個工作，一個深造。

再也沒有聯繫。

直到此刻。

“是我對不起你，你幫了我，自己卻差點丟了博士學位。”

“噓——”

林嶼低頭湊近，溫熱的呼吸打斷我的話。

“這些話，你昨晚已經趴在我懷裏說過了。”

“戚雪，我不要你的抱歉，我要你昨晚答應我的一切。”

昨晚？

他黑色緊身衣下透出曖昧的紅痕。

我想起昨晚喝醉後陷在卡座裏。

林嶼要送我回家，我卻抓着他不放。

“師兄，你衣服下面藏了甚麼？有點軟，有點硬。”

我捏着他的胸肌大吼。

“林嶼！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陸城。”

3.

想起這些，我騰地一下站起身，瞬間燒紅了臉。

“師兄，你別再摻和我的事了，我不想再連累你。”

話音未落，沒關嚴的大門被推開。

我和站在門外的陸城四目相對。

“戚雪，勾搭上了老相好？以爲他還能替你撐腰？”

陸城扯出一個譏諷的笑，充滿惡意的視線轉向林嶼。

“穿這麼騷，就爲了專門來撿我不要的破鞋？”

林嶼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砰！”

我甚至沒看清林嶼是怎麼動作的。

陸城已經被梆梆兩拳砸到牆上。

林嶼揪住他的衣領，手臂上的肌肉緊緊繃起。

“三年前我能打你，現在照樣能。”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藥買好了，主......”

和嘴角流血的陸城對視，姜白把嘴裏沒說完的話嚥了下去。

“姜白？！”陸城的眉頭越皺越緊。

“你不是靈靈最近在追的那個男愛豆嗎？”

姜白沒有理他，上前將藥遞到我手中。

“煮開了就能喝，姐姐。”

陸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姜白。

“她是你姐？你不是姜家二公子嗎？”

不能再讓姜白被牽連。

眼看着就要露餡，我慌亂握住陸城的手。

“我想跟你和好。”

陸城眼神懷疑。

“戚雪，你又在耍甚麼手段？”

我垂下眼，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着哭腔。

“我對你還念念不忘，才特意叫林嶼來，讓他陪我一起給蘇靈道歉。”

“求你跟我複合。”

他愣住了，抹去嘴角的血絲，肉眼可見地愉悅了幾分。

“好。”

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領。

“今晚在迷城，我等着你們來給靈靈跪下道歉。”

陸城走後，不想再牽扯林嶼。

我剛把他打發走，就接到主管催命一般的電話。

“還不來上班？全勤不要了？項目不幹了？”

糟了，今天是工作日。

我匆匆趕到公司，剛到工位，屁股還沒坐穩。

全場都安靜下來。

我疑惑抬起頭，只見紀銘深站在我身側，敲了敲桌子。

“來我辦公室一趟。”

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完了，紀總親自來抓人，她這次肯定要被罵慘了。”

紀銘深拉上窗簾，衆人更是捂住嘴。

“遲到一次至於關起門來罵嗎？”

厚重的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我轉身撞上紀銘深的胸膛。

“要是我不找你，你還想和那兩個人糾纏多久？”

他遞給我一本冊子，一向冷冽的臉上，竟然帶着幾分醋意。

冊子裏全是華麗的婚紗，和視野極佳的豪宅。

“選你喜歡的。”

他聲音平靜，像在談論挑一顆白菜，我的手卻有些顫抖。

“我們真的領證了？”

“領了。”

他捏住我的肩膀，將我推到他足以俯瞰全城的椅子上坐下。

“你需要氣陸城，我需要一場婚姻，我們各取所需。”

“陸城不是你兄弟嗎？結婚證呢？爲甚麼是我？”

我望進他的眼底，問出心底所有的疑問。

紀銘深輕蔑一笑。

“兄弟，他也配？”

“兩本結婚證都在你那，你昨晚說要留着，親自去打陸城的臉。”

“至於爲甚麼是你？”

他雙手壓在椅邊，將我圈在懷裏。

“我也想知道。”

“昨晚你撞到我懷裏，我就和你蓋章領證了。”

他微涼的脣湊近我耳畔。

“你得向我證明，爲甚麼是你？”

我幾乎是逃出公司的。

方纔他的脣堪堪擦過我的，落在臉上。

我喘着粗氣，撥通閨蜜的電話。

“我昨晚到底和誰領證啦？”

4.

閨蜜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開口。

“那個，我後來也喝斷片了，反正現在兩人一狗，都是極品。”

“實在不行，你就都笑納了。”

我無奈掛斷電話。

轉頭打給民政局，漫長的嘟聲之後。

“您好——”

“系統正在維護，請稍後查詢。”

我找遍了家裏，也沒見到結婚證。

看來，只能回迷城酒吧查登記表了。

酒吧中央的卡座擠滿了人。

“城哥，你和那個極品領證了沒？我可是壓了一千萬賭你能拿下她！”

“實在不行，咱花五百萬直接買下她？”

小弟湊上前出主意。

陸城摟緊懷裏的蘇靈，不屑輕笑。

“拿下她還用我花錢？等着吧，今晚她就會來給靈靈下跪，求我跟她領證。”

周圍爆發出下流的鬨笑。

“城哥牛逼！”

“領完證就是新婚夜，今晚記得開直播，讓兄弟們也開開眼！”

我遠遠站在人羣外，冷眼看着這一切。

身邊人以爲我也來喫瓜，神祕地壓低聲音。

“也不知道這女人是誰，聽說爲了賭誰能和她領證，陸少開了個賭局，壓自己壓了三千萬。”

“還有個神祕人也壓自己，他壓得更多，五千萬！”

我心頭猛地一跳。

是誰？

注意到人羣外的我，陸城朝我勾了勾手指。

“戚雪，過來。”

他享受着全場矚目的快感，得意地揚起下巴。

“給靈靈跪下道歉。”

“然後，我們就在這兒把證領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他臉色有些難看。

小弟們會意，一腳踹上我的膝蓋。

“還不給我們嫂子跪下！”

猝不及防地，我被踹跪在地上。

陸城笑開，過來拖着我往登記處走去。

“戚雪，除了今天，你沒有嫁給我的機會。”

在陸城的催促下，工作人員戰戰兢兢地操作着系統。

幾秒後，他抬起頭表情古怪。

“先生，這位女士，系統顯示是已婚狀態。”

“無法再次登記。”

“甚麼？！”

一聲尖叫後，全場的燈光熄滅。

黑暗中，我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聚光燈照到二樓。

一個修長挺拔的人影倚着欄杆，露出模糊的側顏。

“老婆，今晚玩得開心嗎？”

“帶着今晚贏下的戰利品，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