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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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復讀了三次還沒考上大學。

爸媽領養了一個AI陪考員，專門負責在高考前穩定我的情緒。

她來的那天，我變成了全家最不穩定的因素。

爸爸說我的焦慮像病毒，媽媽說我的眼淚污染了家裏的學習環境，哥哥更是在我書桌前貼了張紙條：

“學學智雅，她連呼吸都是每分鐘12次，你心率都120了。”

我崩潰摔了AI的心率監測儀，媽媽一巴掌扇過來：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發瘋，智雅都要重啓一次情緒模塊？”

“去高考情緒管控學院，學不會心平氣和，別想回來參加高考！”

我被送進那間牆壁會播放白噪音的禁閉室。

一年後，他們來接我。

我坐在心率監測墊上，胸口沒有起伏。

媽媽喊我名字，我沒有反應。

院長遞給她一個遙控器：

“林女士，請操控心臟跳動。”

......

媽媽的手猛地一抖，遙控器差點掉在地上。

她抬頭看着院長，眼神裏滿是茫然：“你說甚麼？”

“我們學院爲了徹底根治學生的情緒問題，採用了最先進的心率錨定技術。”院長的聲音平淡得像在介紹一件商品，“按下這個按鈕，她的心臟纔會開始跳動，以後她的心率永遠由你掌控，絕不會再出現情緒失控的情況。”

媽媽的嘴脣哆嗦着，猶豫了很久，終於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滴——”

一聲輕響，我的胸口開始有了規律的起伏，眼睛也慢慢有了焦距。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自然垂在兩側，脊背挺得筆直。

“心率已啓動，當前60次/分，請指示。”

媽媽愣在原地，哥哥湊上來，臉上帶着好奇又戲謔的表情。

他從小就喜歡看我手足無措的樣子，以前我每次考砸了哭，他都會在旁邊幸災樂禍。

“保持心率50次/分，堅持一分鐘。”

我立刻調整呼吸，胸口的起伏變得越來越慢，手腕上的監測儀數字跳到50，穩穩地停住了。

哥哥拍着手笑：“真聽話啊！以前讓你別熬夜刷題，你跟我犟到半夜，現在讓你心跳慢都能做到。”

爸爸媽媽也點了點頭，眼裏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回家的路上，媽媽狀似隨意地問：“念念，這三年在學院裏過得怎麼樣？”

我沒有回答。

她沒有給出“回答”的指令。

“我問你話呢！”媽媽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疑問句不屬於有效指令，如需回答，請使用命令式語句。”

車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媽媽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幹澀地吐出兩個字：“回答。”

“學院生活規律有序，我完成了情緒清零、心率恆定、絕對服從三門核心課程。”

“畢業考覈成績爲優，教官評價爲‘本年度最成功的情緒改造案例’。”

我一字一句地背出這段話，像在唸一份產品說明書。

後座安靜得可怕。

哥哥小聲嘀咕了一句：“她怎麼跟智雅一模一樣......”

我目視前方，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