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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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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最愛蕭景琰那年,我利用系統交換了我們的體感。

他在戰場上受的傷,全都會轉移到我身上,而他會在次日痊癒。

我幾次險些喪命,終於撐到他凱旋那日。

卻見那高頭戰馬上,蕭景琰懷裏攬着一個女人。

“清月,婉兒醫術了得,多次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素來賢良,定能同意我娶她當平妻的,對嗎?”

我看着他肩上最近受箭傷的位置,輕聲問:“你肩膀上的箭傷,也是她治好的?”

他蹙眉,“那是自然,你莫要轉移話題,我只管問你同不同意?”

我悽笑道:“好。”

當晚,我召喚出系統,“回家吧,我累了。”

系統有些詫異:“你若離開,之前替蕭景琰受的傷會盡數返還,你確定嗎?”

“確定。”

1

“好的,數據傳輸還需要一段時間,期間會把這個世界全部關於你的東西傳送回去,請宿主耐心等待。”

我嗯了一聲,丫鬟小桃推門而入。

“夫人,該喝藥了。”

我接過那碗苦澀漆黑的藥汁,隨手倒在了花盆裏。

小桃驚呼一聲:“夫人,你......”

我衝她笑了笑,“不喝了,苦。”

小桃鬆了口氣,“您都喝了三年了,往日都是一口喝完,怎麼今日倒嫌苦了?我準備了糖漬梅子,還有棗泥糕,都甜着呢,您等着,我再去熬一碗來。”

“不必了。”我聲音平靜,“從今往後,這藥就不用熬了。”

“......是。”

小桃一臉疑惑,但不敢多問,正要退下,蕭景琰帶着楚婉兒走了進來。

“你病了嗎?怎麼好端端地要喝藥?”

我神色如常:“沒甚麼,有些風寒而已,你有事嗎?”

蕭景琰沒再追問,牽起楚婉兒的手,眼神溫柔:“婉兒初來乍到,誰都不認識,不如你幫她操辦一個宴會,好讓她儘快適應。”

我對着鏡子,一件件卸下頭上的釵環,“她適不適應,與我何干?”

“清月!”蕭景琰寧擰眉,長年在邊塞征戰讓他的聲音都帶着的一種肅S之氣。

他似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重了,重新放低了音調: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我的救命恩人不也是你的?婉兒她心思單純,膽子又小,就算入府也還是會以你爲尊,你又何必如此。”

我回過身,看向一身素色紗裙薄施粉黛的女子,五官精緻白皙,眉眼柔弱,我見猶憐。

要不是她盯着我紅寶石頭面的眼神的太過熾熱,那一絲貪婪嫉妒幾乎藏不住,倒是個仙女般的妙人兒。

或許我應該問問,爲何救命恩人不是施予錢財,而是要千里迢迢帶回來娶作平妻?

若都如此,城裏醫館裏的大夫豈不都妻妾成羣?

但是,這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改口答應,“好,我會幫她辦一場宴會,保證全京城的大人物都會過來。”

蕭景琰明顯鬆了口氣,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爲難的,你向來怕冷,我特地從塞外帶回來幾件狐裘,待會你去母親那兒挑。”

楚婉兒咬着嘴脣,滿臉羨慕地看着我:“怪不得琰哥哥在雪地裏蹲守了那麼多日,原來是爲了給姐姐做狐裘,這深厚感情當真讓人羨慕。”

蕭景琰輕刮她的鼻子,“說甚麼酸話,你的那件在你房間裏。”

楚婉兒又驚又喜,挽着他的手臂就要走,剛走兩步,蕭景琰轉身停下,臉色掠過一絲不自在,“婉兒容易夢魘,今晚我先過去陪她,你既得了風寒就早些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我突然有些不甘心,按住自己隱隱作痛的肩膀,

“景琰,你可知......”

“快走啊琰哥哥,我也有個驚喜要送給你。”

楚婉兒揚起的臉頰上帶着紅暈,手指輕輕勾着蕭景琰的手心。

蕭景琰喉結滾動,匆匆丟下一句話:“清月,有甚麼事明天再說。”

說完便急不可耐地牽着楚婉兒離開。

我盯着梳妝緩緩消失的髮釵,問系統:“還能再加快進度嗎?”

系統遲疑着回答:“可以倒是可以......不過在你的剝離世界的時候,你之前受過的傷會在一瞬間全都出現,死狀會比較慘,你能接受嗎?”

“沒關係,就這樣吧。”

慘不慘的,又有誰會在乎呢。

2

次日清晨,我沒有按照慣例去蕭老夫人那請安。

蕭景琰父母早亡,是他祖母帶大的,因此平日裏她雖對我多有不滿,磋磨了我三年,我也一直忍着。

現在決定要走,也沒甚麼心思應付她了。

可是她卻主動找上門來。

待坐上主位,她身邊的嬤嬤把一件狐裘扔到我面前,

“少夫人,這便是將軍帶回來的狐裘,你昨日沒來,其他的就都分給各房小姐了。”

我淡淡掃了一眼,裘衣顏色斑駁,一看就是別的狐裘用剩下不太保暖的邊角料製成。

我喊小桃進來,吩咐道:“天氣轉涼,拿去給門口的大黃鋪窩吧。”

“你!”蕭老夫人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豈有此理,如此糟踐東西,可是對景琰要娶平妻的事不滿?”

我反問:“我不應該不滿嗎?”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自是不該!你成親三年無所出,景琰沒休了你已經是念在你是孤女的份上,怎敢對娶妻之事橫加阻攔!”

我冷笑道:“他人在邊塞,我哪來的孩子?跟誰生?你嗎?”

也許是沒料到我會頂嘴,她臉色驟變:“你這妒婦!不怕告訴你,婉兒已有身孕,她現在是我們蕭家最重要的人,若是不想讓景琰休了你,就趕快把你庫房裏上好的靈芝血燕拿出來!”

她後來又說甚麼,我聽不見,耳朵裏只有那四個字在迴響。

已有身孕。

想起蕭景琰明明回京之前還給我寫了信,說歸期已定,終於能解相思之苦,現在看來,說不定那封信,就他是和楚婉兒事後寫的。

短暫的愧疚,讓他靠寫信才能安慰自己。

將軍府上下怕是早就知道楚婉兒懷孕的事,只有我被矇在鼓裏。

胃裏一陣噁心,我忍不住乾嘔。

蕭老夫人“騰”地站起來,“你這賤人,難不成不甘寂寞有了野種?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她揚手就要打下來,被我一把抓住,甩了個趔趄。

“不甘寂寞有了野種的是你的好孫子!你口口聲聲說要休了我,真以爲我怕嗎!”

我步步逼近,“這三年我勤勤懇懇打理鋪子,本本分分地孝敬你,沒有我將軍府早垮了!到時候你這個惡毒的老虔婆只能上街要飯!”

蕭老夫人退無可退,一屁股摔在地上。

“你在幹甚麼!”

一聲冷斥傳來,蕭景琰大步踏進門,衝過去把蕭老夫人扶起來。

跟在他身後的楚婉兒喫驚地捂着嘴:“姐姐,老夫人是長輩,你怎可如此無禮?”

她擺弄了下身上通體雪白的狐裘,輕“啊”了一聲:“不會是因爲沒分到好狐裘吧?都怪我,身子太弱,琰哥哥才把最好的雪狐裘留給我。這皮子皆是上好腹毛,又輕又軟,姐姐若是喜歡,拿去便是,萬不能拿老夫人撒氣。”

說着把領口的絲帶一解,作勢就要往下脫。

蕭景琰按住她的手,幫她把狐裘重新仔細圍好:“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不能這麼任性,凍壞我們的孩兒我拿你是問。”

楚婉兒嬌柔地靠在他懷裏,卻用挑釁的眼神看着我。

蕭老夫人趁機發難:“對啊景琰,我只不過來問問她怎麼不來取狐裘,她竟然二話不說動手打我!這等目無尊長的媳婦,絕對不能再留在將軍府!”

蕭景琰眼神冷硬,“我是不是太寵你了,才讓你如此嬌縱,還不快跟祖母道歉!”

我直視他的眼睛,“若我說不呢?”

“不準任性!”他強勢地抓住我的肩膀,不偏不倚地捏在了我的傷口上。

“嘶——”我痛呼出聲,蕭景琰立馬鬆開手,神情微怔。

“你肩膀怎麼了?讓我看看。”

我閃身躲過,“不用你管。”

楚婉兒上前,迅速伸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暗暗用力,“姐姐,你哪裏不舒服,不如讓我幫你看看吧。”

肩頭隱隱滲出紅色,我咬牙掰開她的手,“滾開!”

“啊!”

她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肚子。

“好疼......琰哥哥......我們的孩子......”

“婉兒!”

蕭景琰撞開我衝過去,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來,惡狠狠地看向我:

“若是婉兒和孩子出了甚麼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楚婉兒依偎在她懷裏,眼眶通紅,緊緊抓住他的衣服,似是害怕般微微顫抖。

“琰哥哥......不關姐姐的事,是婉兒自己沒站穩,你千萬別怪她......”

蕭老夫人以龍頭柺杖用力錘地:“林清月!你這個蛇蠍心腸的毒婦,自己不檢點,還要害死我的曾孫嗎!?府醫呢?快喊府醫過來!”

楚婉兒淚眼朦朧:“琰哥哥,我好害怕我們的孩子會出事......”

蕭景琰心疼地吻去她的眼淚,“不會的,你醫術精湛,一定能保住他的,堅持住。”

我捂着肩膀,靜靜地看着這爛俗套的戲碼。

醫術精湛?

沒有我的系統,他現在還能好好地站在這嗎?

真沒想到,穿越前最不屑一顧的劇情會發生在我身上。

以前看到的時候總想着,如果是我肯定有仇當場就報,狠狠打他們的臉。

可真到這一天,才明白爲甚麼那些女主都不辯解一句。

三年的默默付出,幾經生死,早已讓我沒了爭鬥的力氣。

身累,心更累。

3

府醫很快到了,說楚婉兒的情況不宜擅動,最好能就近躺下。

蕭景琰把她抱到我的牀上,讓府醫診查,自己則到外室等候。

見我沉默着,他眉心擰得更緊,剛想說甚麼,發現了我殷紅一片的肩膀。

“你肩膀受傷了?爲甚麼不跟我說?”

蕭老夫人搶先道:“她整天在家無所事事地喫補品,養身子,能受甚麼傷?她就是怕你責罰耍手段而已,這些都是內宅慣用伎倆罷了。”

蕭景琰聽完變了臉色,僅有的一絲心疼也被厭惡取代。

“清月,你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爭風喫醋,心機惡毒!早知道我......”

“你怎麼樣?”我抬眼看他,因爲傷口流血不止而一陣陣暈眩,“早知道你就不會當街救我了是嗎?”

“是!”他脫口而出,說完又有些後悔,煩躁地來回踱步,又在我面前停下。

“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一件狐裘,怎麼就至於鬧成這樣!”

我沒忍住問蕭景琰,

“我跟你相識七年,你不知道我碰不得動物毛髮嗎?”

我抬起手臂,露出剛纔不小心接觸過狐裘的皮膚,上面早已泛起一片紅疹。

蕭景琰一愣,隨後冷冷道:“不過是起了點疹子,婉兒可是跟着我在軍營出生入死!從前你小女兒家時矯情些也就算了,現在你卻拿這個來藉機無理取鬧,實在太過分了!”

矯情......

這三年裏,我爲了他承受不下百次的傷,如今只落得一句矯情。

我沒再說話,默默走到書桌前,拿出早就寫好的和離書,一筆一劃簽下名字,然後把紙遞給他,

“簽了吧。”

蕭景琰盯着上面的和離二字,一把奪過把紙撕個粉碎。

“你胡鬧也要有個限度!別以爲我真的不敢休了你!來人!送夫人去偏院反省,知錯了再回來!”

蕭老夫人藉機說道:“既然你要好好反省,那辦宴會的事就由我來操持,把庫房鑰匙交出來吧。”

我平靜地從腰間摘下那把鑰匙,放在桌上。

她臉上洋溢着喜色,迫不及待地拿在手裏。

我知道她早就惦記着我的嫁妝,那是我穿過來後利用現代知識一點點攢的,雖然比不得首富,但也足以讓人眼紅。

而她之所以一直沒伸手,是因爲蕭景琰曾當衆說過,“清月是將軍府的女主人,不管是她自己的嫁妝還是將軍府的一切,都屬於她,誰也不許碰。”

但是現在,他沉默着,眼睛盯着屏風後的內室,不再看我。

我一步步向外走去,離這個日夜在傷痛折磨中盼君歸的小屋越來越遠。

【叮!當前傳輸進度50%,宿主的財產已全部送達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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