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劇痛讓我整個人痙攣着從牀上翻了下去，重重磕在地上。

無數畫面碎片，不受控制地湧入我的腦海中。

滿地的血。我隆起又癟下去的肚子。

紛飛的雪，我懷裏抱着甚麼跌跌撞撞往醫院跑，被鐵釘刺穿的腳底。

“媽媽......媽媽......”

“硯禮，你救救我們的孩子......求你了......”

“阿媛你也別難過了，我會爲硯禮生下孩子的，到時候你就是我們孩子的乾媽......”

小腹傳來鈍痛，像是有甚麼東西真的在從體內剝離。

恍惚中，我甚至都看不清，未來的自己到底失去了幾個孩子。

“三個。”

裴硯禮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他看穿了我臉上的茫然，

他蹲下來，抬手撥開我額前被冷汗粘住的碎髮。

“阿媛，我也很痛。”

他頓了頓，拇指擦過我顴骨上的淚。

“可痛過了才更清楚，我不能騙你，更不能騙自己。”

“我試過了，可我們......真的不行。”

我大口大口地喘氣，冷汗順着脊背往下淌。

忽然想起畫面的最後一秒，定格在一片血泊裏。

血泊裏躺着的人，是......！

想到這裏，我不顧一切爬起來。

一把推開裴硯禮，光着腳衝了出去。

“媛媛？怎麼了？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我爸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着熟悉的溫柔。

我的心臟還在狂跳，舌尖卻泛起一股苦澀。

“爸，”我定了定神。

“我......不想結婚了。”

我爸一愣，手裏的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媛媛，你在胡說甚麼？”

他盯着我的眼睛。

“這滿江城誰不知道，硯禮除了你誰也不要！”

“當年刀疤帶人綁架你，他一個人扛了七個，兩條腿都被打斷了，跪在碎玻璃上也沒讓開一步！他拿命在護你周全啊！”

我爸的聲音拔高了，眉頭擰成死結。

“現在你忽然說要退婚，媛媛，你對得起他嗎！”

我看着我爸擰緊的眉頭，笑得眼眶發酸。

但最後還是開了口：

“爸，就算全江城都覺得我欠他的，這個婚，我也不結了。”